众人才纷纷不情愿地点头。
“既如此,请医官验今日的残茶。”俞筝然拿出今日盛茶的茶壶递过。
在众人期待下,医师们有条不紊地拿出银针一一查验,片刻后取出,每根银针光亮如初。
人群中有人嘀咕:“大家中毒有一时辰了,定是她销毁了赃物。”
趋同附议声顿起:“就是,定被销毁了。”
众人诋毁声一浪盖过一浪,她却始终不显慌乱。
茶壶里的残茶无毒!那么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呢?
俯身拾起碎片放在鼻尖,香甜气味扑鼻,是蜜茶。
“医师,请验这片。”
银针探入茶渍,针尖顿时泛黑。
众人激愤:
“还不承认?”
“事实摆在眼前,还抵赖?”
“茶壶里没毒,但是打碎的茶杯碎片有毒,这是针对性投毒,有人将毒投在茶杯中,对特定的人群下毒。”
俞筝然面不变色,淡然朗声道。
苏允迟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沉了几分。
片刻,他吩咐:“医官,带人查库房。”
医师们随俞筝然入了库房。
不多时,一年轻医师大声道:“角落里有一包可疑物。”
心咯噔一跳,她后背发凉。
若这包东西被坐实了投毒,茶楼再无翻身的机会。
老医师展开那纸包,嗅了嗅:“是生大黄与生巴豆混合物。”
有人哗然。
“诸位,方才小女子所言不假,我们母女依这茶楼生存,与众人无冤无仇,为何下毒?”
强作镇定,俞筝然语气从容,声音盖过众人。
接过那茶包,她细细摩挲那纸包,然后高高举起。
“这纸是上好的宣纸,我茶楼向来用粗麻纸,定是有人栽赃。”
场内陷入静默。
细致地观察这包黄褐色的粉末,她眼睛发亮,问道:“敢问医官,接触了此物后,有没有特别的方法鉴别?”
“接触生大黄后,手上会留下特有的浊香,还会染上短期内很难清洗掉的黄褐色。”
她不动声色瞥向穷书生。
他身后的手果真微微动了下。
伸出自己的手在众人面前展示。
“诸位,请看我这手是不是并不黄呢?”
场内众人验过后,无一人说话。
最后,她将双手举到苏允迟面前。
“苏大人,请查看,小女子这手可有异常?”
苏允迟视线落在她面上。
她目光诚挚,毫无痴恋之意。
他收回视线,眸光在她缓缓旋转的小手上流连。
迟疑半晌,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放在鼻尖嗅了嗅。
那双手有淡淡的茶香。
“无异常。”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目光定在她清亮的眸上。
“谢大人。”
俞筝然笑着走到阮施青面前,拉起她的手。
“诸位请看,我娘的手是否有异?”
那胖妇人看过后大声喊:“就算你与你娘都没接触过生大黄,你们也脱不了干系,我儿就在你茶楼中的毒!”
“对!”众人均赞同。
“诸位,稍安勿躁,我茶楼确实脱不了干系。但是大家也定想知道是谁下毒吧。”
起身大跨步到穷书生面前,她唇角勾笑。
“沈公子,你的手拿出来让大家伙儿验验吧。”
“我?这……茶楼下毒与我何干?”穷书生吞吞吐吐。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在穷书生面上:“众所周知,沈公子你被我娘资助,在我茶楼住了三月,这几日还至前厅帮忙斟茶,怎么能说无关呢?”
穷书生身后的手握拳,往衣袖里缩了缩。
“还藏呢?做贼心虚么?”她逼近他,欲抓他的手。
“真是有辱斯文,男女授受不亲。”穷书生边说边躲避。
“大人,此人不配合查案!”她对苏允迟高声喊道。
穷书生一声痛呼。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何事,他的手已被苏允迟擒住抓到身前。
穷书生身侧男子立马退避三舍。
苏允迟眸子定在穷书生手上,眉尾微微抽动,面色沉稳道:“掌心色浅黄。”
凑近嗅了嗅,他道:“虽被胰子洗过,但仍有生大黄浊香味。”
静默一瞬。
胖妇人大步冲到穷书生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竟然是你!人面兽心的书生!”
人声鼎沸,唾骂声此起彼伏。
“说吧,你为何害我们?”俞筝然质问穷书生。
“我没有!”穷书生大声反驳。
“还想抵赖,难道你想说这双手不是你的?”她叉腰冷哼。
“我娘好心收留你,你竟然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良心被狗吃了?”
穷书生面色发白,吐不出半个字来。
“带走拷问。”苏允迟示意身后衙役。
双手被强行绑住,穷书生被拖走。
那道狼狈的身影渐行渐远,俞筝然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转向众苦主。
这些皆是吃不得亏的主,这书生欲借他们之手将事情闹大。
她微笑对各苦主道:“诸位,虽然毒并非我与我娘下的,但,我们也有责任,你们家属诊治费该我们茶楼包揽。”
众人露出喜色。
“不过,我同我娘被你们冤枉打伤,茶楼的物品也被你们损坏,按理你们也该赔偿我们。”
“既如此,我们两相抵消,互不相欠。”
茶楼遭受重创,眼下没有多余的银钱,先得保住自身。
众人面面相觑欲抗辩,但见京兆尹在此,不敢造次,只得道:“俞娘子所言有理。”
人群渐渐散去,拥挤的茶楼顿时空荡。
长长吁了一口气,瞥见阮施青仍未清醒,她踏步近身欲查看。
“俞娘子。”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猛然回过头,苏允迟已立在她身后,目光居高临下。
“请归还苏某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