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之时,苏允迟离开书房到了后衙。
到了寝房门前时特意唤来值夜的侍卫:“夫人可有离开过?”
“回大人,未至卯时,夫人便出了府。”
得到这个回答,苏允迟颇为讶异:她可是有要事需处理?
挥退侍卫,他回了寝房。
寝房内温度适宜,还带着丝丝幽香,是俞筝然常用的胰子香。
他急步至内间,快速沐浴后取了官服换上,再次回到府内大堂遇到刘玉时,他唇瓣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何事?”苏允迟问。
刘玉这才吞吞吐吐道:“大人,后衙几位泼扫的婆子在传您和夫人二人定是吵架了,还传您二人感情不和……”
苏允迟蹙眉。
刘玉急忙解释:“真不是我多嘴的,那些个婆子都说自己有经验,一看就知您夫妻二人感情不……”
苏允迟冷眼扫过,刘玉没再说下去。
“今日可有要事?”苏允迟问。
刘玉摇头。
“昨日夫人做了哪些事?”苏允迟又问。
刘玉将俞筝然在悦来酒楼,及回了源香茶楼备茶点之事均和盘托出。
“大人,真是奇了!那悦来酒楼竟然一时间宾客如云呐!”刘玉眼底闪过一丝钦佩,“真没想到啊,夫人竟有这等本事!”
苏允迟眼底掠过讶色,随即他开口道:“既如此,早朝后,我们也去悦来酒楼用午膳。”
刘玉大惊失色,眼眶不由得放大,还没等他开口,苏允迟又道:“京城铺子关乎民生治安,本官也该视察一番。”
刘玉点头如捣蒜:“大人所言有理!”
——
源香茶楼。
俞筝然阮施青等人对着茶炉间里散落一地的茶叶发愁。
那大摊茶叶已被水泡过,湿漉漉地瘫在地上,在地板上留下深褐色的茶渍。
“哪个杀千刀的,竟这般害我们?”阮施青龇牙咧嘴骂道。
俞筝然缓缓低下身子,伸手抓了把叶片膨胀发软的茶叶。
静默一瞬。
“近百斤的茶叶啊,我的银子呐!我的钱啊!”她霍然大呼道。
见俞筝然心疼了,阮施青敛住情绪蹲下身子安慰道:“这……筝宝儿,银子没了咱们再挣,就别伤心了。”
俞筝然伤心地挤眉弄眼,忽地发现茶叶堆中隐有一碧绿色的耳饰。
她拾起来欲看个仔细。
阮施青见到作恶之人留下了罪证,心头刚强自熄灭的怒火又燃了起来。
她愤愤地从俞筝然手中夺过那耳饰,攒在手心细细打量。
那耳饰形似柳叶,玉质极好,非寻常人家女子所能拥有。
她咬牙道:“定是哪个痴迷我女婿的花痴干的!”
说完立刻捂住嘴,悄悄抬眼看向俞筝然。
“那个……筝宝儿,我,我不是怪你同苏大人成婚的意思,你可别放心上。”阮施青忙解释,“是那恶毒坏人的错,与你二人无关,与你二人成婚更无关!”
好不容易让筝宝儿结束单身生活,可不能让他二人心生芥蒂。
俞筝然知道阮施青的用意,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郁闷的心绪。
“青姐,没事儿,这事我本该想到的。要怪只怪我们没提前防备。”俞筝然苦笑。
如果她不嫁苏允迟,同他果断划清界限,便不会招来贵女们的嫉妒,更不会引来这种事情。
可她亦向来明白,人得向前看,既已走了这一步,便不可有悔。
更何况,没他苏允迟撑腰,闵家早逼上门。
“筝宝儿你没放心上便好。”阮施青笑了笑。
望了眼满地脏乱的茶叶,她蹙了蹙眉,“眼下咱们怎么办?”
“下午我们再去采购茶叶。今日本打算做两百份亦做不了了,我们就先做一百份吧。”俞筝然缓缓吐了几口气说道。
“一百份?我们哪里有原料?”阮施青问。
“青姐,你看这地上全是茶叶。昨日这人定是不知除了茶叶,我们还有花茶,还有奶酒。所以,我们还可以做。”
想到了应对策略,俞筝然心头稍松。
“明白明白,你是说关于茶叶这部分的奶茶饮,咱们先不做,先做其他的,是不是?”阮施青眼里泛光。
“也不全是,可做少部分茶叶的,库房里还有点存货,拿出来用了吧。”俞筝然道。
阮施青应下,吩咐元福元禄去取茶。
对着满地凌乱湿漉漉的墨绿,俞筝然又一顿肉疼。
“可惜了,这般好的茶叶,真是暴殄天物。”
“让我知道是谁害了我,定不饶她。”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说道。
“筝宝儿,莫气莫气,为财伤身不值当!”
阮施青看她这般气,一心想着宽慰她,自己心头的闷气也就散了。
她含笑抚了抚俞筝然的背,转而吩咐晴月:“将这里打扫了。”
晴月应了声便动作起来。
终于顺了气,俞筝然对阮施青道:“青姐,咱们开始煮茶备糕点吧,莫让马掌柜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