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牢房中,沈澈放弃了挣扎。
他歪倒在石床边,头发散乱,眼里呆滞空洞无光。
“沈澈,服劳役是你眼下唯有的选择。”苏允迟淡漠说道。
他踱步逼近沈澈,眸子微眯,声音愈发森然,在阴冷的牢房中飘荡,使人毛骨悚然。
“如再有其他心思,本官有上百种办法令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言罢,他甩袖离去。
刘玉紧跟其后,最终按耐不住开口问:“大人,那姓沈的真会老实?”
“贪生怕死之辈,求门无路,如何能不老实?”
——
俞筝然同阮施青二人到了平日购置茶叶的茶铺。
“掌柜的,普洱、铁观音及西湖龙井各来五十斤。”俞筝然道。
掌柜的是位年近五十的男子,看人时鹰隼般的眼中总带着笑。
见是俞筝然,他笑容凝固,旋即拱手赔笑道:“实在不好意思,小老儿铺里这些茶已售卖完了。”
“卖完了?全部没了?”俞筝然同阮施青异口同声,很是诧异。
“对。”掌柜的捋着胡须颔首。
恰时,两名小厮抬着竹编筐子从里间出来,一大筐子满满当当都是铁观音。
俞筝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蹙眉道:“掌柜的,你忽悠我们,这铁观音少说有百来斤,你怎说没了?”
掌柜的干笑了两声:“这……这铁观音已被人一早定下了。”
俞筝然气笑了:“掌柜的,你糊弄我呢,铁观音就算没了,其他两样也没?你是不是不想做生意?”
“这……”掌柜的眼神闪躲。
“你说,到底是真没了?还是诚心不想卖与我源香茶楼?”俞筝然逼问他。
掌柜的垂头叹了口气,紧接着抬起头面露难色:“俞小娘子呐,小老儿也是被逼无奈,您别逼我了,我是不可能卖给您的,您总不能强买强卖吧?”
“莫说是我,整个京城的茶铺都没人敢卖茶叶给你们了。”
俞筝然会意。定是闵家在背后使坏。
可他乃京城首富,如逼迫威胁这些茶铺掌柜,他们亦无可奈何。
掌柜的拱着手,满面歉意地说道:“小老儿也是有难言之隐的,求您二位离开吧。”
俞筝然与阮施青目光交汇。
“走吧,去别家。”俞筝然道。同样是被闵家压迫的弱者,他不想为难他们。
二人奔走于京城各家茶铺,结果都相同,没有茶铺愿意将茶卖给她们,哪怕她们加了价。
抬头望了望天。
日影西斜,光线已不似午时那般灼烈,目测已将近申时。
如今日没置办到茶叶,明日便没法制定茶点套餐了,更是无法遵守才签订的茶点外卖协议。
今日好不容易才打响名声或许会受到影响。
俞筝然稍作权衡,果断做了决定。
“青姐,天色尚早,我们驱马车到京外吧,京外有茶庄应能购到茶叶。”她对阮施青道。
阮施青知晓俞筝然乃不轻易放弃之人,点头答应。
眼下四月,乍寒乍暖。
今日本就微寒,到了京外时,更觉寒意扑面。
元福元禄二人驱车直奔郊外西林。林子的尽头处有好几家茶庄,她们亦去购置过茶叶。
一路上,俞筝然时不时掀帘遥望。
“好了,筝宝儿,别看了,你再看那路也短不了。”阮施青笑说。
俞筝然将头从车窗处收回,轻叹口气:“我自是知道路短不了,我只是有些心急,想快些到。”
“心放回肚里,咱们定是赶得及。”阮施青宽慰她。
终于到了目的地。
“元福元禄,你们停车,我同青姐去看看。”俞筝然扶住阮施青跃下马车,径直奔往一茶庄。
“掌柜的,铁观音、普洱与西湖龙井有吗?”俞筝然气还没喘匀,便开口急问。
掌柜的见到她二人,脸色一变急急摇头。
二人又挨家挨户接着问,每家都说同样的话:“没有了。”
从最后一家茶庄出来,二人悻悻不乐。
“呸!姓闵的尽会使用阴毒手段。”阮施青气冲冲骂道,“简直不是人!”
“青姐,你说哪里还有茶庄呢?”俞筝然仍不想放弃。
“这一片茶庄咱们都问过了,没了茶庄了。”阮施青嘟哝道。
俞筝然不甘地咬着唇,抬眼望去,却见不远处有一茶棚。
“刚刚跑得急,出了一身汗,眼下风吹得好冷,我们去那边喝几杯热茶吧。”
她挽住阮施青,唤上元福元禄便去了。
四人围坐在茶棚的木桌旁,皆神色不悦。
阮施青眸子转了半圈,寻了个话题,笑道:“筝宝儿,苏大人送给你的那丫头朝露呢?怎么今日没见她?”
“她有私事处理,已同大人告过假。”俞筝然心不在焉地回道。
“是说呢,昨日看你看得那般紧,今日就没来,倒也稀奇。”阮施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