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筝然脚下酿跄,差点摔倒在地。
劫匪头子立马侧身扶住她,贴心提醒道:“娘子小心!”
俞筝然如遭雷击,心口似有小鹿乱撞。
她低垂着头不再看苏允迟。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社死现场!更要命的是这现场还是她亲手而制!
苏允迟身后的众弓箭手皆是手上一颤,手中的弓箭随之抖了几抖。
有一名胆小的更是将弓箭抖落在地,他悄悄抬眼望了望苏允迟凛然的背影,悄无声息地从马背上一寸寸滑至地面,默默地拾起弓箭,再动作轻缓地踏上马鞍。
勒马停在苏允迟身侧的刘玉则是吓得面色铁青。
他不动声色地侧目看向苏允迟,但见他面色如常,唯眸子微缩。
刘玉夹了夹脖子——此乃大人不悦的神色,谨慎为上。
立于苏允迟马旁的阮施青顾不得其他,唯担忧俞筝然的安危,她焦虑地唤着:“筝宝儿……”
借劫匪头子搀扶之力站稳后,俞筝然急急松开他。
劫匪头子复又挡她于自己宽壮的身后。
接连受到惊吓加上颇为心虚,俞筝然只觉双腿发软迈不动道。
她鼓起勇气求助地看向苏允迟。
却见苏允迟端坐于马上并无动作,她的心又咯噔狂跳。
偏偏这时劫匪头子伸出手臂藏得她更严实。
她愈发无措,这真的会令人误解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与立场,她硬着头皮朝苏允迟喊:“大……夫、夫君,救我,快救我……”
“你不是说同他和离嫁我么?”劫匪头子错愕转身看向俞筝然。
真是害苦我也!
俞筝然心凉了大截,随即挺了挺身板大声说:“呸!嫁你?胡说八道!我夫君他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我怎么可能嫁你?”
“你,你不是说他不举?”
俞筝然脸色大变,提着嗓门嚷嚷:“你、你才不举,你全家都不举!”
说罢,她心急如焚地朝着苏允迟使了个眼色。
大人啊!快来救我啊!我是被逼的!
坐于高头骏马上的苏允迟微微侧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俞筝然。
这女人,声音里带着颤音,分明恐惧至极,却依旧能信手拈来地编着谎。倒是有趣!
劫匪头子惊怒交加:“你、你耍我?”
俞筝然盯着苏允迟。
文武状元定非虚名,为人清正亦实至名归。
他是个大大的好官,又是她的合作伙伴,绝不会不管她的生死。
随即她又大喊:“对!我就耍你了!谁愿嫁你啊,你不照镜子的么?长得丑便算了,还专干劫匪勾当!你这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好啊敢耍老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夜老子要定了你这娘儿们。”劫匪头子怒火中烧,伸手直逼向她。
“大人救命啊!”俞筝然双臂交叉挡于身前,大声呼道。
电光石火间,那离她手腕不足半寸的恶手蓦地收回。
劫匪头子捂住右手虎口,虎口处鲜血淋漓,身旁滚落了一枚黑色的小石子。
俞筝然惶恐抬眸。
见苏允迟一勒缰绳,骏马前蹄抬空。
他手掌在马头上轻轻一按,纵身跃起,月白衣袂在空中翻飞,他裹着林风向她而来。
林中青草味道的夜风携着熟悉又清冷的松柏气息笼罩着她。
猝不及防地落入了他温暖坚实的怀抱,耳际传入他沉稳的心跳声,俞筝然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抬眼间正正对上他那双深邃黑亮的眸子,她轻声呼道:“大……大人。”
却见苏允迟眉头微挑,她立马反应过来,双手向上攀附搂紧他,低低唤着:“……夫君。”
苏允迟揽在她腰侧的手微微僵硬,面色稍变,转瞬间他已恢复如常,抱她的力道加紧了些许。
“苏允迟,老子跟你拼了!”劫匪头子咬牙切齿。
他右手一抖,只听嗤啦一声,手中霍然出现一把软剑,剑身颤抖盈着月光,似一条灵巧的银蛇。
俞筝然才落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还未及她呼出声,那软剑已向苏允迟心口而来。
苏允迟反应极快,搂住俞筝然侧身一闪。
俞筝然整个身躯随着他的动作旋转,从未有过这般急速的身体失衡感,此刻却并无想象中那般恐惧,嗓子眼处的那颗心亦归了原处。
不等劫匪头子反应,苏允迟猛地踏前半步,腾出一手沿着剑身滑上直扣那劫匪头子的腕脉。
劫匪头子奋力抽动手臂却无济于事,他面色狰狞暴怒嘶吼:“苏、允、迟!”
那支软剑停于俞筝然的眼前不断抖动。
她目光定于银白剑身,从中闪过的是苏允迟微抿的薄唇与俊朗如玉的面廓残影。
倏然间,苏允迟一拧一带,只听得哐当一声软剑已落地,劫匪头子已被他反剪双臂按压于地。
“……苏、苏允迟,你……啊!”
劫匪头子话未说完,苏允迟擒他的手再次施了力,他疼得青筋直冒。
“大当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