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了看占了整个墙面的书架,再看了看满满当当的书籍,俞筝然大为吃惊:“大人,您不会是什么书都爱看的吧?”
“啧啧啧,不愧是天之骄子啊,这么多书,您竟然随手一拿一个准!您是连书的位置都记好了吗?真是佩服啊!”俞筝然雀跃地在书架前绕了一圈,目光旋风般扫过书架的各个角落。
苏允迟面不改色,任她再兴奋地夸了几句,虽然有些话他听不太懂。
“这简直是行走的学霸啊!全省……哦不,全国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您读书的时候定是全校楷模中的楷模,真是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
这一放任,俞筝然便收不住了,小嘴连珠炮似的吧啦吧啦停不下来,边说边手舞足蹈,双臂划来划去,身子也跟着晃,容光焕发似只兴奋的麻雀。
苏允迟忍不住出言打断她:“你拿这些书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她说得再怎么颠三倒四,亦是在夸赞他,他自幼便听厌了这些赞美之语。
俞筝然这才停下,呆愣一瞬说道:“确实有要事,那我先走啦。”
她边说边抱起岸上的三本书,朝苏允迟道了谢便欢快地离开了。
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拿到花草样本!
回了寝房,她端坐于桌前,开始认真阅览各色花草图样。
铺纸蘸了彩墨,她专注地绘了起来。
立春节气,她照着花谱,将迎春花、樱桃与玉兰花融入时兴的马面裙样,勾勒出数张衣裙小样。
雨水节气,她挑拣了桃花、山茶花及杏花,将京城贵女最爱的凤尾裙改进了样式呈于笔下。
……
直至晚膳时分,她都没挪过地方。
朝露轻叩门扉入内。
“夫人,您中午都没用过膳了,好歹用些吧?”
俞筝然这才从图样中抽回,松了松脖子,扫了眼桌上的饭菜,她搁下毛笔抚着胃部。
“还真是饿了。”
饭饱后,她入了内间沐浴洗去一身疲惫。
再次回到桌前,她细细观摩自己画的衣裙图样。
春季六个节气的元素已经绘完了。
依照现在的速度,三日应是来得及。
忽地瞥见花谱上立夏气节的芍药图样。
花瓣似胭脂层层渲染,花尖到花根颜色由深到浅,花蕊藤黄,栩栩如生,仿佛花香气已从纸面而来。俞筝然忍不住想将这朵花融进衣裙小样中,又伏案作画。
不知过了多久,顿感头脑昏沉欲睡,她收了笔,将衣裙样纸叠齐,并以墨压于角,趴在桌上便很快闭了眼。
苏允迟回房时,便见到这般景象,女子趴于桌上睡颜静谧。
月光照进落在她身上,似给她披上了层薄纱,长睫似扇掩去平日灵动俏皮的眸光。
她非丞相府内细作。
这个声音在他脑中飘荡,此前于她所有的警惕与防备忽觉颇为好笑。
他放轻脚步走近,见她身旁图纸上的衣样玲珑,花纹别出心裁,丹青点染裙裾惟妙惟肖,足见画功了得。
竟是为了衣裙花纹才讨要书本。
以二十四节气所对应的花草融入时兴衣裙样式,倒是独具匠心。
想来她是为了盘活蔡云珊的衣铺吧。
那蔡云珊乃丞相蔡忠独女,性子爽朗洒脱,倒是与现在的她极为相投。
苏允迟踌躇片刻,抬眸越过窗,目光落在院内值守的朝露与夕云身上,最终伸手将俞筝然打横抱起缓缓走向床榻。
轻轻安置她在床榻上,用锦被将她盖好。
做完这些后,他便关好窗户迈入了内间。
俞筝然是在茶楼火爆金钱环绕的美梦中醒了过来,惊觉自己竟是睡在榻上,望了一眼地铺位置,依旧空空如也。
他仍是在她昏睡之时已收好了地铺出了寝房。
她没再多想,洗漱完毕便往源香茶楼奔,接连两日忙碌于茶点套餐与衣裙小样上。
第三日,她按照约定将样纸交给了蔡云珊。
“筝筝,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画得太好了!”蔡云珊看得眼睛都直了,每张样纸都视作珍宝,细细品鉴。
“这件衣裙的兰花花样真别致,样式亦独特!”
“这个荷花图案的款式更新奇!”
“这紫藤花我也喜欢!哎呀!我全喜欢,好想现在就做出来穿在身上啊!”
蔡云珊兴奋地跳了起来,最后竟是抱着样纸亲了又亲。
“蔡姐姐,您这夸得我都想钻地缝了……”俞筝然捂面笑说。
“不用谦虚,我说得句句属实。”蔡云珊将样纸折好收进怀里,心花怒放地说着,“幸而我这几日也没闲着,已经寻了好几位绣娘和裁缝,手艺都是上好的。”
“哦,对了。后院内宅亦收拾出来了,很快就可以制衣啦。”
“蔡姐姐不急,我同你去绸缎庄挑选些布料。”俞筝然道,“同样的款式,布料不同,裁织出来的衣裳可谓是大相庭径。”
“哦,对对,布料!”蔡云珊拉住她就往城东最大的绸缎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