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盆大口腥气扑鼻,猛虎利爪距离贤妃林颜咽喉不足半寸。
电光石火之间,索命虎爪调转方向。
待众人回过神时,苏允迟与猛虎已是凌空纠缠,两身影翻滚着重重砸入草地。
俞筝然于苏允迟离开的瞬间便全身软塌塌的无力。
失去了支撑身躯的力量,她竟直接顺着马腹滑至草丛,将将歪倒在乱草中的大石旁。
闷雷般低吼声灌入耳,令人心胆俱裂。
猛虎吃痛后缩,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苏允迟。
“大人!”俞筝然抚住胸口尖叫嘶喊。
同一刹那间,萧决抓起箭羽,迅猛拉弓。
霍然,他身下的骏马发出嘶鸣,前蹄腾空而起,调转方向发足狂奔,那箭偏了方向,射进深草丛中未伤及老虎分毫。
“陛、陛下,妾……啊!”林颜哭腔尖锐,侧过身抱住萧决。
骏马如箭直冲丛林深处。
马蹄哒哒声与女人哭喊声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苏允迟已侧身躲过畜生的攻击,跨坐于它的脖颈之上。
左手掐住它咽喉,右手暴击虎目。
恰在此时,他身后草丛发出一声虎啸。
不似刚刚这只老虎低沉的嘶吼,反倒有些清脆稚嫩。
俞筝然身躯随之剧颤,她循声望去,竟是只半大的虎崽。
它双目牢牢盯着大虎脖颈上的苏允迟,全身斑毛炸开,根根竖起。
如这时虎崽攻击了大人,他必定有生命危险!
思及此,俞筝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与力气,她拾起身旁的小石子不断朝着虎崽扔去,手虽止不住哆嗦,石子却是无一落空。
边扔她边喊:“有种过来!给我过来!”
那虎崽终是被她激怒,仰头长鸣,朝她扑来。
俞筝然猛地扯下发钗,紧闭双眼将钗尖指向虎崽攻来的方向。
一声“嗷呜”的凄厉咆哮惊得俞筝然倏然睁开眼。
原是苏允迟放弃了与大虎相斗,在幼虎扑向她同他擦肩而过的弹指间,提脚踹了那幼虎的侧腰。
哐当!俞筝然持钗的手脱了力,发钗撞在大石之上。
那熟悉清冷的松柏气息扑面而来,她全身强撑的力气被抽去,在她软倒向身侧石上之际一股强悍力量揽住了她的腰肢。
温热的体温包裹住了她,她冰凉的心亦有了温度。
如溺水者抓到了浮木般,她双手死死地抓住苏允迟身后的玉带,指甲深嵌入丝帛紧实的纹理。
顿感身子腾空飞起,她心底略微慌乱,双臂再次用力箍紧他精瘦的腰身。
耳畔虎鸣声渐远,树叶簌簌声渐晰。
“大、大人……”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离地面约有十数米高,苏允迟已搂着她立于粗壮的横枝之上。
她吓得发抖,脚下打滑差点滑下树干,苏允立刻将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终于站稳,俞筝然心有余悸地望了望脚下。
那只虎崽在草丛艰难地翻了个身,蹒跚着走向大虎身旁,大虎的一只眼血迹斑斑,却是立马从地上爬起跑向虎崽。
俞筝然眸光定在二虎相依偎的画面上。
这大虎定是为了护崽才攻击了贤妃!倒是舐犊情深!
“你方才为何要引那幼虎攻击自己?”苏允迟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语气中带着疑惑,亦带了份别样的情绪。
俞筝然一怔。
她方才没想太多,只知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命丧虎口。
“大人,您可是我的合作伙伴,我这个人最讲义气了,见了合作伙伴有危险定不会置之不理。”俞筝然仰着头望向他,细心听辩会发觉她声音轻轻发颤。
“再说了,合作伙伴本就要并肩作战,你与大虎相斗,我自是不能拖后腿,那幼虎嘛,我或许能与它斗一斗。”
闻言,苏允迟沉默了,眸中似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
林风瑟瑟,将俞筝然微微散乱的发丝吹至苏允迟的面庞,撩得他长睫轻颤,他却并未伸手拨走那缕恼人的墨发。
二人衣袂飘然,衣摆交缠又散开,散了又缠,循环往复。
俞筝然就这般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须臾听到他说了句:“可你,明明恐惧至极,且以你的本事,那幼虎你也是应付不了。”
俞筝然这才后知后觉,自己适才持发钗的手抖得晃人眼,自诩能同幼虎相斗确是令人难以置信。
“呵……大人,您这就是小瞧我了……”她窘迫地笑了笑,欲盖弥彰。
见尴尬气氛并未消散,俞筝然忙岔开话题。
“大人,您放弃同大虎相斗,转而踹开幼虎,是对它们生了怜悯之心还是为了救我?”
身侧的人再次不发一言,只是揽住她腰上的力道重了几分。
想来是等不到他的答案了。所幸她亦非真想知晓答案。
二人就这般立在树干上,谁也没再说话,远远望去似一对相互依偎的眷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