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马蹄哒哒声。
“哎呦喂,苏大人呐,您真是让陛下好找呀!”高德望尖利的嗓音响起。
俞筝然与苏允迟循声望去,是萧决与高德望策马而来。
二人勒马停下,纵身跃至草地。
“大人呐,陛下与老奴赶到那老虎所在之地,竟是空无一人,又在这林中寻了您与令夫人约十里路,如不是闻见了这烤鸡的香气,还真是寻不着您二位呢!”高德望边说边用兰花指指了指焦脆冒油的烤鸡,面上堆着笑。
“陛下,臣惶恐,令您忧心了。”苏允迟起身向萧决拱手,唇畔挂着的笑未达眼底。
萧决笑了笑,伸手上前按在他的肩头:“人没事便好。这个高德望向来话多事多,别挂心上。”
苏允迟颔首。
“看来朕来的时机将将好,这香味实乃勾人呐,可愿分朕一只腿?”萧决大笑问。
“陛下看得上这只烤鸡,实乃臣与内子的荣幸。”
苏允迟淡声说着,执起烤鸡扯下一只腿递给萧决,另一只被萧决拒了的腿则是撕下给了俞筝然。
俄顷,整只鸡被分食得只剩残骨。
“走吧,该回观猎台了。”萧决道,“苏爱卿,你同自家娘子策马而归吧。”
“呃……陛下,那老奴……”高德望错愕地看向萧决。
“你话太多,现在人亦吃饱了,你便走回去吧。”
“啊!”
——
观猎台。
众女眷皆已回了自己的位置,各自时而吃着案前的点心,时而目光扫向围猎场的出入口处。
无一人说话,众人心照不宣地揣度着同件事。
陛下与苏大人他们入围场的时间过于久了些,去寻他们的几位公公亦是未归,如有什么意外,这事可不好收场。
忽然一眼尖的贵女看到策马而归的四人。
“哎哎哎,看,那是不是陛下他们回来了?”
“是呢,是陛下他们,这陛下的手怎么受伤了?”另一贵女掩唇惊呼。
听到此话的萧聿宁抬眼望去。
果然看见自己的父皇双手绑了雪白绷带,绷带上隐隐可见血迹。
她提着裙摆小跑过去,泪眼汪汪:“父皇,父皇,您的手怎么了?”
萧决闻言翻身下马,接着搀扶林颜下了马,旋即笑对萧聿宁道:“这点儿伤无碍,围场中遇到了老虎,出了点意外,已无事了,宁儿不必担忧。”
萧聿宁听了这话,目光越过萧决落在俞筝然那边。
此时俞筝然坐在马上,低俯着身子,小手搭在苏允迟伸出的大手上,借着他搀扶的力量欲滑下了马。
苏允迟却是直接伸出另一只手掐在她腰间,将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提了下来,扶住她待她站稳后,他的手才从她腰间撤回。
二人这般亲密的动作刺痛了萧聿宁的眼,她用力咬唇,双手握拳指甲嵌入掌心,直至俞筝然面前。
“定是你,俞筝然,你这个灾星!这么多年了,围猎场也没见到老虎,你一来便遇上了,还害得父皇受了伤,你个灾星,该被五马分尸!”
她咬牙切齿,语气中带着熊熊怒火。
苏允迟一把拽住俞筝然,拉她至自己身后。
俞筝然面颊几乎贴在他的后背上,眼前徒然只剩一片玄色锦衣。
他的气息钻入鼻腔,她悄悄往后退了半寸,抬眼所见的是他清隽孤傲的背脊。
她规规矩矩地任由他挡在身前,连半个头都不露出来。
因她心知肚明,这种场合非一般,她不可随着性子出风头,避免给自己与苏允迟带来祸事。
萧聿宁双眼猩红:“阿迟哥哥,她是个灾星,不值当你……”
“公主慎言!”苏允迟冷声截断,“此种异端言论,无凭无据。还望公主莫要为难内子。”
他眸子微缩,面色阴沉如水。
“阿迟哥哥……你……”萧聿宁眼角更红,委屈巴巴地盯着苏允迟。
苏允迟侧过脸不再看她。
“好了,宁儿,休要胡闹!”萧决呵斥道,“老虎之事是意外,朕已无碍,你这般任性,可是想再被禁足?”
萧聿宁愕然望向萧决:“父皇,为何连你也帮这个茶楼女说话?她不过是低贱的……”
“放肆!”萧决怒斥。
“来人,将聿宁公主带下去!”
萧聿宁身后的彩蝶颤颤巍巍地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
“公主,咱们还是走吧,回宫吧……”
萧聿宁抹了把泪,冲着萧决大喊:“父皇,你不爱宁儿,帮着外人欺负宁儿,宁儿要去告诉母后!”
言罢,她呜呜咽咽地跑开。
萧决转身时面色已恢复如常,他朝苏允迟道:“苏爱卿,见笑了。宁儿自幼被她母后惯坏,你可别往心里去。”
“臣并未放心上,谢陛下关怀。”苏允迟立得笔直,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