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迟勒马停下,目光定于庄内。
“夫人在何处?”
“她们在茶庄库房,已购完了茶,应是要出来了的。”元福回答。
苏允迟眸子微微收缩,顾不得其他直入茶庄。
他今日得到暗探回报,闵家大公子闵良善去过绿茶山庄。
他立即到源香茶楼寻俞筝然却被晴月告知,她到了山庄购茶。
他整颗心七上八下不得安稳,策马来了此处,眼下他只想尽早见到她。
疾步行走不足半盏茶的时间,他追上了朝露夕云。
朝露、夕云还未来得及同他打声招呼,忽闻远处大喊:“走水了,救火呀!”
苏允迟瞪大双眸,心口狂跳,运着轻功直扑火源之地。
到了库房,乌黑烟柱从墙侧小窗钻出,时而可见跳动的红焰。
几人围在窗边泼水,三五人堆在库房门口。
“库房门锁了,打不开……”
“快去找库管,快去……”
苏允迟二话不说,将那几人拽至旁侧,一脚踹飞了铁门。
火光炽烈耀眼,偌大库房照得如同白昼。
阮施青与杨致远双双躺于地上,身后几人立即入内将他二人拖了出去。
没有她,竟没有她。
苏允迟的心从未有过如此慌乱。
他脚下发软,扶住发烫的铁门边框滑跪于地。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中赫然赤红,脑中一片空白。
双手紧攥成拳,指节骨骼凸显,手背青筋暴起。
不可能,她定不会有事!
他猛地起身向火海冲去,却被人使了蛮力擒住双臂。
“大人,您不能进去,火太大了!”
“是啊,大人!”
朝露、夕云施了全身的内力才勉强拉住苏允迟。
“放开!”苏允迟肩臂骤然发力,震开拉住他的两只手。
朝露、夕云整个人弹至数米远,皆趴在地上吐了口鲜血。
苏允迟踉跄着欲再次扑入火海,双腿却被朝露与夕云死死抱住。
“大人,万万不可!”
两丫头齐齐悲痛嘶喊。
恰在此时,苏允迟的目光落定于窗边,眸中掠过亮光。
火势这般大才被人发觉,定是有人从内开了窗,才将失火之事传了出去。
思及此,他对朝露与夕云急急大喊:“放手,我去窗外!”
两丫头闻声不解,却是立马撤回了手。
匆忙挤开涌入库房救火的人群,苏允迟奔至窗边。
窗外已无半个人影,内里一歪斜的茶柜掩住了上半边窗,想要入内颇为困难。
双手运力推开茶柜,苏允迟纵身跳窗跃至库房。
娇小的身躯侧躺蜷缩在窗下,素白单薄的中衣污迹斑斑,发髻蓬乱,面颊染了一层黑色的灰尘。
苏允迟眼眶湿润,俯下身子,颤抖着手探向她的鼻息,感受到了她的呼吸,他悬着的那颗心倏然落地。
一把将她捞起揽至怀中,苏允迟的下颚紧紧贴在她的额头处。
“没事了,没事了……”
这般抱了片刻,苏允迟脱了自己的外袍,紧紧裹住俞筝然,横抱着她跃出窗。
绿山茶庄客房内,苏允迟将俞筝然抱至榻上,双手紧握住她黑黢黢的小手,目光锁在她黑亮的小脸儿上。
朝露、夕云紧随其后,朝露端了一盆清水,夕云则是端了一碗白水。
二人欲靠近俞筝然,苏允迟轻声开口:“放下,出去。”
说话间,那双黏在俞筝然面上的眸子不曾移动半分。
吱嘎一声门关上了。
苏允迟拿了干净毛巾沾了水,细细擦拭着她面颊上的黑灰,白皙透亮的肌肤寸寸露出。
再认真擦洗了她的双手,手指上几处划伤的痕迹映入眼帘,他手微顿,随即将动作放得更轻柔。
擦洗完后,他在她周身细致地检查个遍。
除了手指处有伤,脑后亦有一处淤血肿包。
他眸光暗了暗,手指稍稍蜷曲,接着将平躺着的俞筝然摆成侧卧,避免压住脑伤。
“闵良善昨日带人暗中去了京郊绿山茶庄。”暗探的话在耳畔回荡。
闵良善!
苏允迟的眸中掠过狠厉,十指收拢成拳,指节发出咯咯声响。
“朝露、夕云。”他朝外呼唤。
两丫头推门入内,垂首听令。
“朝露,速取混元膏、生肌膏,分别替夫人治疗头脑淤伤及手伤。”
“夕云,你在此照顾夫人,我去去便回。”
话音刚落,他已旋风般出了房门,没入黑暗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