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了把额上的细汗,她迈步回府,猝不及防额头撞到了一结实的胸膛。
“哎哟!”
俞筝然摸着额头,急急后退,却被人揽住了后腰,一股强大力量迫使她身子前倾,她正正跌入一温热的怀抱。
等她回过神来,立刻用手推了推身前之人,窘迫地笑了笑。
“呃……大人,我没看见您……”
“无事。”苏允迟眸中含着浅笑,伸手揽在她的侧腰处。
俞筝然身子紧绷,颇不自在。
她环顾四周,见刘玉正眉眼弯弯地望了过来。
好吧!明白了!恩爱夫妻的形象需保持住!
“走吧,回府。”苏允迟道,揽她入了府门往寝房而去。
到了后院,几名泼扫的婆子见了他二人捂着嘴偷笑,交头接耳。
“我就说咱们大人与夫人恩爱吧?你还不信!”
另一婆子瞥了眼苏允迟面上带了几分宠溺的笑容,诧异道:“这……前段时间总觉着大人并非如此,难道我看错了?”
“你定是看错了!”
寝房门关闭瞬间,俞筝然的腰肢一缩一扭,便从他臂弯中灵巧地溜了出来。
苏允迟揽住她的那只手停在半空,唇边的笑意逐渐散了去。
“行了,大人,现在没旁人了,您不必再勉为其难地同我扮恩爱了。”俞筝然对立于他一步之遥,唇角僵硬地挤出笑。
苏允迟沉默了,眸中染上了几分落寞,顿在半空的那只手缓缓握拳,收回。
须臾,他开了口,神色凝重。
“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俞筝然微微颔首等待他的发问。
“我二人曾签订的文书中有言如一方动心,则和离。”他眸光闪动,声音渐低。
“我想问,这句话是不是……”
心口又狂乱地跳动,俞筝然只觉双腿微颤,她使劲用指甲掐着掌心,出言打断他。
“大人放心,我没有对任何人动心。”
听到这句话,苏允迟的眸光似是蒙了尘,暗淡了下去,喉头微微滚动,将未尽的言语全部吞没。
“我俞筝然此生不会爱上任何人,亦不打算同任何人真正结为夫妻。我只想将茶楼经营好。”
她将嗓音拔高,试图压住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嘶哑的声音好了大半,嗓音微哑,语气颇为冷硬。
苏允迟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凸起,星眸紧紧锁在俞筝然的面上。
原来,她竟是这般想。
二人就这般对视片刻。
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俞筝然整个身躯紧绷到无法呼吸,就在她将熬不住时,苏允迟的声音落下。
“我……我去书房……”
话音刚落,他转身离去。
望着那人渐远的背影,俞筝然瘫软在桌边木椅上。
她执起茶壶往杯中倒凉茶,顾不得洒在桌面上大滩茶水,她咕隆咕隆地连续饮了好几杯心跳才平复。
“我到底在紧张害怕什么啊?”
她仰躺在椅背上,双臂脱力垂在两侧。
“他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我是实话实说。”
“真的好烦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俞筝然喃喃自语片刻,最后她用力踩了几下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
她咬牙道:“搞钱搞钱!其他的事情边儿上去!”
说着,她在桌面铺好了笔墨纸砚,开始酝酿踏云馆的男子鞋样。
那厢苏允迟则是将自己独锁于书房中,坐于案前,他眼底空洞地投向前方。
“我俞筝然此生不会爱上任何人。”这句话在耳旁不停地回荡。
倏然,他唇瓣勾起一抹冷笑。
“不会爱上任何人……”每个字皆从他牙缝中碾压而出,疯魔般一遍遍重复着。
在这般没完没了地絮叨中,他眸底霍然闪过亮光。
不会爱上任何人,亦是说她现在心里没人,没人总强过有人。
如此说来,这亦算得上是件好事。
想到此处,他便起身离开了书房,疾步往寝房而去。
刚拆了手上的纱布,俞筝然握住了笔,吱嘎一声门被人推开。
抬眼看去,正是苏允迟背光立于门边。
“大人……您这是……”俞筝然诧异不已。
这人走的时候面色阴沉,才多大功夫啊,怎的又盈着惑人心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