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丫头你一句我一句,抢着将昨夜之事从头至尾道来。
昨晚朝露与夕云拉着傅明卿入了客房。
两丫头半点不停歇,瞪大眼不放过房内各个角落,开启寻老鼠的任务。
约莫闹腾一时辰,半只老鼠影子没见着,倒是寻了几只蛐蛐扔了出去。
谁知深夜里,时不时便有几只蛐蛐跑到傅明卿榻下鸣叫,吵得她整夜睡不好觉,不停地说要寻苏允迟。
说到此处两丫头敛住了笑,反蹙眉冷哼。
“难道江南就没蛐蛐吗?几只蛐蛐不停地表哥表哥,莫不是大人去了蛐蛐就不去了?”
“就是,夫人,您可得当心些,这表小姐来京城定是不安好心。”
听完后,俞筝然默然不语。
她自是知道傅明卿冲苏允迟而来,可他苏允迟本就是生在高岭之巅的独绽花朵,她又怎能干涉旁人的采撷之心。
收拾完毕,三人奔往源香茶楼。
近些日虽歇业了,但她仍然暗中注意城中人对茶楼的关注情况。
她赌的是,她套餐中别有风味的美食不会被辜负,反会因为歇业几日引得大家馋虫大动。
经过茶楼正门时,果真有好些小娘子围在一处纷纷议论。
“哎……我五天没喝红颜貌美了,感觉脸蛋都不美了。”
“对啊,我也好几日没喝艳如玫瑰了,好端端的怎就歇业呢……”
“我的仙咸套餐,什么时候还能有啊!”
另有几位小娘子愤愤跺脚。
“杀千刀的,是谁闹的事啊。源香茶楼的茶点套餐挺好的,我们也没喝出毛病啊!”
“就是,我都快馋死了……”
假意忽视她们,俞筝然绕至茶楼后门。
刚入后院,便见阮施青等人在院中凉亭内笑得见牙不见眼。
只见阮施青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忙扑上前迎住俞筝然。
她兴高采烈地诉说着已有百号人询问茶楼什么时候外售茶点套餐。
“你说明日咱们是不是可以新开张了?”
俞筝然摇了摇头。
见在场众人满是不解,她笑着径直入了大堂,取了笔墨纸砚,思量几息提笔写下——
源香茶楼因三月余前收留的沈书生栽赃投毒,导致堂内无茶客,茶楼以盘活垂危铺子之法引入茶点套餐,却在几日前遭到抵制。
但茶楼自始至终使用上等食材与茶叶,无半点不敬茶客之举。
因被唾骂污蔑,不敢再随意开张,望周知并谅解。
完毕后,她著上岁日,令元福贴于门外。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茶楼门前熙熙攘攘,哗然顿起:
“嗐!这事说起来怪那姓沈的书生,茶楼母女也是不易。”
“就是啊,这茶楼的俞小娘子现已是咱们京兆尹夫人,这苏大人可是清正好官,他的妻子自是品行极好之人呐。”
“是呐!茶楼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张啊?”
“……”
阮施青于大堂内透过门缝往外看去。
听到众人沸沸扬扬地夸着茶楼贬低沈澈,她笑魇如花,转过身对俞筝然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以退为进的退用得妙到极处啊。
日薄西山时,俞筝然回了京兆府。
府门阶下,十来位锦衣的贵女皆是蹙眉翘首。
夏风袭来,各色罗裙微漾,荡出深浅不一的流光。
透过车窗见此情景,俞筝然理了理衣裙缓步下了马车。
霎时响起大片欢呼声,阵阵香风扑面而来。
种种女声皆是“等了好久”、“脚后跟都站疼了”的话语。
被数只柔软无骨的手抓住,俞筝然装作不解其意,秀眉微拧。
“各位小姐在此等候,可是有要事?”
一粉色衣裙的少女甜甜笑道:“苏夫人啊,源香茶楼什么时候再开张啊?我好怀念茶点套餐里的玫瑰饼啊。”
应和声此起彼伏:
“是呢,什么时候才能再吃到茶点套餐啊?”
“我都快馋死了,我想吃豆沙山药糕……”
“……”
望了眼这群可爱的吃货们,俞筝然抿了抿嘴,佯作无奈。
“非是我不开张,是大家都说我居心叵测,不敢开堂食便暗中售卖茶点套餐。”
“哪些不长眼的,满口胡言乱语。”粉衣少女咬牙切齿。
“苏夫人呐,您就开张吧,不管是堂食还是外售,我定最先捧场。”
其他女子皆是再次随声附和,皆扬言必当捧场。
俞筝然颇为感动地抹了把泪角。
“既如此,麻烦各位小姐替我传话至亲友,三日后源香茶楼开张,坐堂与外售茶点皆恢复如往。”
在场少女皆欢呼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