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山庄被如白练悬空的两瀑布环抱入内,水雾氤氲间,尽是参天古树。
莫夜笙连道此处甚好。
“不愧是陛下所赐,阿迟,我也算是跟着你享福了。”
漠视莫夜笙的称赞,苏允迟牵着俞筝然入了山庄。
庄内,四人悠闲自在地游船赏了荷,很快夜幕落下。
等待晚膳时,苏允迟于凉亭下陪俞筝然作画,不多时,一幅夏日荷花图跃入纸上。
“表哥,房间内好像有蛇,你快来帮我抓住啊。”傅明卿带着泣音的尖叫碾碎了俞筝然心头的宁静。
她暗自抬眼看向苏允迟。
只见他淡定地收了笔,看向另侧的莫夜笙。
正枕着双臂仰躺在凉亭长椅上的莫夜笙蹙了蹙眉,翻身而起。
他不由分说地拽着傅明卿直奔她房间。
俄顷,他愁眉苦脸地出来了,朝苏允迟摊了摊手。
房内并无傅明卿口中的蛇。这些不过是她为了引苏允迟注意的手段。
俞筝然咬了咬唇,将荷花图收了起来。
晚膳后于亭内纳凉。
倏然,听得莫夜笙道:“阿迟,那方空地正适合切磋,你去不去?”
见苏允迟目光落在俞筝然面上未移开,他冷哼离去。
想到了自带的糕点,俞筝然打算回房去取。
苏允迟正欲随她同往。
傅明卿忽然倒在苏允迟怀中捂住肚子叫道:“表哥,肚子好疼啊!”
眸光定在苏允迟怀中的傅明卿身上。
俞筝然心知肚明,她就是想霸占着苏允迟。
但不知为何,她竟赌气般自顾自地小跑着远去。
急急奔入房间,她坐于榻边,心烦气躁地捶了捶床板。
那厢,见俞筝然跑远,苏允迟欲追,却猛地蹙眉按住额角,一头栽到石桌上纹丝不动。
傅明卿见状,直起身低声呢喃:“对不住了,表哥,我也不想这般,都是那俞筝然逼的。”
言罢,她费劲地将苏允迟扶起半仰于长椅背上。
抹了把额上的汗,目光在他谪仙般的面庞上细细描摹。
她低身朝他那两片薄唇而去,刹那间天旋地转,她被一股蛮大之力掀开跌倒于地。
手掌磨得生疼,她正欲大呼喊痛,却见苏允迟面色冰冷至极,星眸含怒直射向她。
“表哥,你……”
“看在姑母的面上我不愿同你计较,可你非但任性容不下我妻,竟还敢对我用迷药。”苏允迟双手握拳,眼尾微微抽动。
傅明卿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苏允迟,她哆哆嗦嗦牙齿发颤。
“我、我并非有意的,我只是想让俞筝然以为我二人之间……”
“够了!”苏允迟厉声喝道。
“你走吧,京城本不是你该来之地。”他语气决绝不容置疑。
傅明卿仰起脸,两行泪从她鼻翼处划过。
“表哥,你真这般狠心吗?”
见苏允眸色阴沉不答话,她狠狠抹了把泪:“好,我走便是。”
“不过,就算走也是我自己走,我修书给爹爹,让他差人来接我。”
江南派人来接,至少需大半个月的时间方能到达。苏允迟犹豫着。
“我已答应离开,如何走就不能由我自己选择吗?”傅明卿泪眼汪汪。
苏允迟缓慢吐息几瞬,最终留下“依你”二字便疾步离开凉亭。
——
房内小圆桌上摆了好几盒糕点。
坐于桌旁,俞筝然抓了几块甜糕塞进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她发泄般用力咀嚼。
吱嘎一声门开了。
她抬眼看去,竟是苏允迟回了房。
他含笑走近,坐在她身侧,抬手落在她唇边。
略微粗粝的指腹轻轻刮过她的唇瓣,俞筝然整个人如雷击中,眸子瞪得溜圆。
“嘴边脏了。”他低低笑着。
俞筝然面颊绯红,忙侧过身避开他的目光,缓慢将嘴里糕点咽下。
“夜里吃多了积食,我陪你散步吧。”那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那只温热的大手将近她手边时,她霍然收手躲避。
苏允迟的手僵在半空,随之缓缓蜷缩手指收回。
房内静了下来。
目光投向窗外,俞筝然心头七上八下,那句“你为何待我这般好”在喉头滚了几滚终究被她咽下。
轰隆——
一声巨雷惊得她打了个激灵。
闪电将浓稠的夜色照得如同白昼,紧随雷电而至的是倾盆暴雨。
“大人,散不了步了,我沐浴洗漱。”俞筝然起身入了内间。
半躺在宽大浴桶内,她神游天外。
直至桶内水凉透,她的思绪才拉回。
想到两日后她将忙于茶楼套餐之事,她抬手用力拍打几下自己的面颊。
男人,果然影响心情,更影响搞钱的速度。
彻底从莫名的情绪中抽离,俞筝然才发觉雷雨已停。
夏日的暴风雨来得快走得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