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忽觉手腕处微凉,俞筝然起身查看。
腕上竟多了只羊脂玉手镯。
托起玉镯细看,色如凝脂白得通透,温软又沉甸,果真是极品。
她勾唇苦笑,将玉镯从腕上撤下收入宝箱中。
宝箱合拢瞬间,满匣珠光宝气尽数敛去。
既然这种假婚持续不久,那“京兆尹夫人”的名头她亦用不了多久。
如此,她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将茶楼推到新境,非但要更上一层楼,更要令茶客流连忘返再难顾他。
收拾妥帖回了茶楼。
俞筝然在大堂内连转好几圈,堂内空间构造于脑中描摹数次。
备好了茶点的阮施青入了大堂,见她端坐于桌边提笔在纸上勾勒,忍不住走近细看。
乃茶楼大堂绘图,靠墙正中央多了一宽大戏台。
“筝宝儿,你画大堂是何意?”她不解询问。
执起图纸仔细端详几息,俞筝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对阮施青神秘笑道:“青姐,你想不想做编剧?”
阮施青眼里闪过亮光,转瞬黯淡下去。
“你可别告诉我,你要在咱们茶楼造个戏台,请人演我编排的剧本?”
“知我者莫若青姐。”俞筝然欢快地收起了图纸。
阮施青却抽了抽嘴角。
“为了圆我梦想,也不能亏咱们血汗钱啊。筝宝儿,你再考虑考虑吧。”
将桌上的杯中茶一饮而尽,俞筝然漠视阮施青的顾虑,直言去请匠人。
走了没两步却被阮施青一把抓住。
只见她忙拿起算盘将造台费用,请伶人的金银算了个明明白白。
“看吧,筝宝儿,这算下来一年得亏上百万银。”阮施青将算盘狠狠掷到桌面,双手叉腰。
“信我,亏不了。山人自有妙计!”俞筝然拍着胸脯保证,唤上朝露与夕云遂出了茶楼。
踏了几条街,方寻到合适的匠人,彼此相约于晨间及夜里茶客少时于楼里施工造台。
回茶楼的路上,拐进一巷子。
忽见深幽的巷中有几人对一男子拳打脚踢。
那男子抱头蹲在墙根,任由暴雨般的拳脚落在身上。
旁侧的两名男子则负手背立,看不见面庞。
俞筝然抚住胸口,定了定心神。
见那墙根下瘦小的身躯筛糠般抖动,她于心不忍,咬了咬唇对朝露使了个眼色。
朝露夕云相对颔首,旋风般冲了出去。
还没看清两丫头是如何出的手,一片哀嚎传入耳际。
施暴者皆按住手臂仰躺在地。
听到动静,那两名男子猝然转过身来。
俞筝然定睛一看,竟是闵家那对双生子。
难怪敢如此欺辱他人,真是冤家路窄!
看到来人是俞筝然,那对双生子眸中掠过诧异,随即二人勾唇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是俞小娘子呐。”
“哦……不对,现应称呼你为苏夫人。”
扫过二人相同的笑脸,俞筝然后背泛凉。
那笑看似温润,却是藏了几分阴鸷,颇为扭曲,令见者心惊胆战。
那对双生子齐齐迈步朝她走来。
不过两步,二人的肩头却被朝露与夕云死死扣住。
被迫停下脚步,那对双生子斜睨了眼按在各自肩上的那只手。
旋即皆垂头望了望地上惨嚎的几人,眸光霍然森冷。
“废物!”
话音落下,那双生子唰地挥开手中折扇,目光直直射了过来。
“好得很!但愿苏大人能永远护住你!”撂下这句话,二人拂袖离去。
地上几人忙拖着伤追了过去。
俞筝然吁口气,走近那抱头蜷缩的男子身前。
她蹲下身,说道:“他们走了,已经没事了。”
半晌,那男子悄悄从臂弯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待她看清这张嘴角满是血迹的脸庞时,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
这张脸,分明同闵乘舟及那对双生子有八分相似。
她踉跄后退,将摔坐于地刹那,朝露出手如电抓住了她的胳膊。
借力稳住身形,她缓慢直起身。
拍打衣裙上灰尘的间隙,她理清了思绪。
闵家有七子,传闻唯年仅十七岁的第七子闵玉善是庶出,因只爱读圣贤书不爱经商常被家中欺辱。
看来,眼前这位便是那第七子。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行个善事竟插手了闵家家事。
再撇了眼缩成一团的男子,她心头五味杂陈。
罢了,终是位被欺辱的可怜人。
“走吧。”她对朝露与夕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