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筝然抿了抿唇,悄悄地将视线挪至苏允迟那方。
他正直直看了过来,满眼风光。
有几位常去源香茶楼的贵女们咯咯笑出声。
“苏大人,苏夫人如此雅致的兰花图,没人赋诗倒是可惜了。”
那人唇畔微勾荡开笑,不假思索吐出一首诗来。
“折兰为笔绘兰真,
一纸烟云自出尘,
若问画中谁得似,
卿卿原是画兰人。”
在场众人纷纷拍掌叫绝。
方才几位出言诋毁俞筝然的女子皆是羞红了脸,不再多言。
卿卿原是画兰人……
她暗自在心底重复这句话。
那人眸子锁住她,缓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中荡着柔情的春水,似能将人溺毙。
心头怦怦直跳。
只见他取下画案上的画,叠好收入怀中。
她的手被他牵住。
那温热干燥的触感从她手心传来,她愣愣地被他牵着离开了原地。
扮恩爱的戏词而已,竟也令她心神动荡。
她暗自恼怒自己不争气,又压不住心底丝丝甜意。
心头五味杂陈,时而觉得该洒脱活在当下时而担心自己深陷泥泞。
如此矛盾间,不知行了多久。尖锐的嗓音将她从混沌中拉回。
“苏大人,太子殿下于琅琊馆内召您相见。”
俞筝然循声看去,是一小公公,正躬着身子立在他二人旁侧。
苏允迟眸中染上几分忧愁,看了过来。
“大……夫、夫君你去吧,我有朝露与夕云陪着,无事的。”俞筝然挤出笑来,推了推他。
那人对朝露与夕云嘱咐了两句这才安心离去。
目光巡视一圈,顿觉园中果然风景正好,带上朝露夕云往花林深处而去。
慢悠悠地赏着花,心情松了不少。
直到觉得腿脚有些乏了,才瞧见不远处有处凉亭,正欲过去稍坐片刻,忽见有人于亭内饮茶。
定睛一看,是萧聿宁。
打算转身离开另寻他地,却见萧聿宁猛地栽倒在桌案上。
她身后的彩蝶恐慌不已,尚未来得及呼救便被一人捂住口鼻晕了过去。
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匆忙拉住朝露与夕云躲于一棵大树后。
从树后探出头望去。
宁攸彻已将昏迷不醒的萧聿宁打横抱离凉亭。
“夫人,这,眼下咱们……”朝露的语气中带了几分为难。
咬了咬唇,俞筝然神色凝重对两丫头道:“走,跟上。”
主仆三人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那厢宁攸彻抱着萧聿宁一路疾行,穿过丛丛花林,直至一偏僻的房间方停了下来。
他立在门前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入了房内。
俞筝然对朝露及夕云轻轻颔首,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那间房。
用手指戳破门纸,她窥探房内景象。
只见那宁攸彻将萧聿宁放至软榻上,转身在案上点了檀香。
随后,他回到榻边,搬了个软凳神色自若地坐下,色眯眯地看着榻上的人儿。
俞筝然心底犯嘀咕:这人难道是有色心没色胆,只敢看这聿宁公主并不敢上手?
这般盯了几息,她忽觉那房内的香气迥异寻常。
她暗道不好。
再次看去,榻上的萧聿宁迷迷糊糊间拉扯自己的衣襟,嘴里不断唤着:“热、热……好热……”
迷情香?俞筝然蹙眉,咬牙骂了句:死变态!
房内的萧聿宁已是扑到了宁攸彻的身上:“帮我、帮我……”
宁攸彻猥琐的笑声隔着门板传来,极为刺耳。
心头火气上涌,俞筝然提气抬腿猛地踹开房门。
“宁攸彻!你竟敢行玷污之事!”
被突如其来的低喝声打断,宁攸彻吓得身体巨颤,面色惨白。
他错愕地看了过来,见是俞筝然三人撞破好事,嗡动着嘴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萧聿宁小脸儿潮红,眸中被水雾笼着。许是感觉身上的人离去,她起身再次扑上了宁攸彻。
只听她呢喃道:“求你,帮我……”
“看、看到了吧?不是我强迫的,是公主她主、主动的……”宁攸彻支支吾吾,双腿发抖。
“恶心的臭男人,还想抵赖!”俞筝然不由分说朝他鼻子击了一拳。
宁攸彻捂住鼻子,眼角迸出泪,骂骂咧咧欲反击却被朝露反剪住双手。
甩了甩有些疼的手,俞筝然深觉不够解气,提脚狠狠踹向宁攸彻腿根处。
一身惨叫,宁攸彻捂住小腹下侧,脸色涨红,躺在地上身躯成了虾米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