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那几人说道:“走吧。”
为首之人却是无视他。
他慢条斯理地执起茶桌上歪倒的玉饮杯,轻轻晃了晃杯身,蹙眉吸了口奶茶噗地喷了闵玉善满脸满身。
“这也太难喝了!这茶楼的东西能喝吗?”
闵玉善下颚线绷紧,转瞬间恢复如常,从怀中取出帕子擦脸。
俞筝然深深纳入一口气,指甲掐得自己掌心生疼。
刚欲开口,一熟悉的声音撞入耳膜。
“闵家之人?是喝茶还是滋事?喝茶本官请,滋事的话……”
侧首看了眼身后的刘玉,苏允迟道:“刘参军,只怕是需你跑一趟了,请几名衙役过来。”
刘玉拱手:“京兆府不远,属下这就去。”
“苏……”为首之人虚拍几下手掌,站起身,话没说完,苏允迟阴沉的目光扫过,他立马闭了嘴。
那张俊朗无双的面冷冰冰,眸光森然,气场着实迫人!
“好了。莫要让旁人看了咱们闵家的笑话。走吧。”闵玉善适时打了个圆场。
那几人这才随他离开。
经过茶楼门口时,闵玉善回过头望了眼俞筝然,随即快步离去。
一直暗中观察茶楼情况的另外两双眼齐齐收回。
对面酒楼,二楼雅间。
闵家双生子端坐于窗边。
“三哥,咱们的人还是挡不住这苏允迟啊,老鼠见了猫般!”闵越善执起白玉茶盏,细细打量杯盏上的花纹,唇角挂着玩味的笑。
对面的闵来善缩了缩眸子,饮了口茶,淡淡道:“商斗不过官。此等小打小闹只会于我们闵家不利。”
二人执杯的手收紧,抬眼目光相碰,皆是低低笑着,继而笑声越来越大,惊得于窗边歇脚的小鸟儿扑翅而飞。
“既如此,咱们不跟他斗,咱们让他永失所爱。”闵越善仰头饮尽杯中茶,阴鸷的目光越过窗望向茶楼内,死死锁在俞筝然身上。
俞筝然低声吩咐元福将凌乱的茶桌与地上打扫干净。
然后她扬声对在场的众人道:“实在不好意思,惊扰了诸位,待会赠送诸位一份糕点作为赔礼。”
感觉到苏允迟的目光死死黏在她的面上,她心底发慌。
那人越靠越近,她忙提步离开,径自去了后院。
后厨内,她倒出大盆面粉和面,心头懊恼不已,她还是依靠了他才驱走闵家人。
日后没了他的依仗,她岂不是成了个无法支棱起来的废物?
正赌气般大力揉搓面团,余光瞥见那人在门边净手。
那凛然的身影靠近,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眼看他距离她半尺之地,她只觉自己将要无法呼吸,匆忙丢下手里的活儿,落荒而逃。
望着逃到后院凉亭中的那抹倩影,苏允迟眸光暗了暗,暗暗长吐口气,他继续她留下的活儿。
俞筝然在亭内不断地饮茶,茶壶很快见了底。她怏怏不乐地趴在桌上,目光落在院中桂花树上。
脑子里不断浮现昨日情景,她忍不住在心头暗骂苏允迟。
骂了片刻也不解气,又不自主想着他若坚持不和离,让她与傅明卿共侍一夫她该怎么应对。
想着想着,眼前不断飘荡日后同傅明卿朝夕相对争风吃醋的模样。
她按住烦闷不堪的胸口,只觉那般日子还不如让她下地狱来的舒坦。
正欲开口怒骂那人,一碟晶莹剔透的红豆藕饼落入眼帘。
她忙侧过面不看他。
那人在旁侧杵了半晌,开口道:“昨日……”
她腾地从凳子上弹起。
“我该去寻伶人了,你请便。”
丢下这句话,她唤了朝露与夕云出了茶楼。
不曾想走了几条街也没寻到合适的伶人,非是价格过高即是面相身量不符她的期盼。
垂头丧气地回了茶楼,独自乘坐马车回了京兆府。
那厢苏允迟忙完茶楼的活儿后,左等右等却等不到她回茶楼,问了元福方知她已乘车离开,他只得自行迈步打道回府。
还没出后院,阮施青喊住了他。
“苏大人真是好福气啊,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
苏允迟眸中掠过诧异。
他拱手说道:“岳母是否误会了?小婿唯有娘子一人,并无其他女子。”
态度放得颇低,不曾有半点京兆尹的架子。
“无其他女子?那你那表妹算怎么回事?”阮施青逼问。
“明卿她于小婿而言是妹妹,无其他情意。”
见苏允迟神色凝重,不似玩笑,阮施青猜测此事定是俞筝然误会了。
“既如此,你需与筝宝儿好好解释。她虽性子执拗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苏允迟颔首。
阮施青不再多言,挥手让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