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我只是、只是……”
“你的只是我不想听。走吧,随我去同我娘子说明实情。”
苏允迟起身,令刘玉带他们乘坐马车驱车去源香茶楼。
到了茶楼未见俞筝然的影子,从晴月口中方知俞筝然大早驱车去了绿山茶庄购茶。
绿山茶庄庄门前。
俞筝然下了马车,让门口守卫传话给杨致远,源香茶楼来购茶。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杨致远出门迎接,眉眼皆是笑,如沐春风般。
见到只有俞筝然,他侧过脖子往她身后探去。
“杨大哥,不必看了,青姐没来。”俞筝然淡然道。
“玫瑰花茶与茉莉花茶各来五十斤,普洱与铁观音各百斤。”
杨致远愣了下,旋即吩咐人去库里搬茶。
清淡的苦香伴着花香随风而来,沁人心脾。
轻轻嗅了嗅,俞筝然觉得今日的清苦香气过浓花香过淡。
“苏夫人,阮娘子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杨致远犹豫片刻,终是问出了心里话。
稍作沉凝,她平静道:“非是误会。”
“你们这些男子,薄情寡义,三妻四妾是常事。”
杨致远噎住,俄顷方道:“我与他们不同,没想过三妻四妾,如不信我,我可对天发誓。”
他神态肃然,然而俞筝然却不看他,将目光投向庄子院门处。
几名仆人搬了几大木箱送至马车内。
从荷包取出银票递过,她道:“钱货两讫,杨大哥,收下吧。”
杨致远怏怏收下,送走了俞筝然。
马车驶往京城。
途径一片密林时,周围静得连声鸟叫都无。
静得人心头发慌,俞筝然掀开车帘,望了眼驱车的朝露与夕云,心头稍安。
倏然,咻!
一把匕首从林中射出,插入马匹的脖颈。
鲜血似瀑布喷涌而出,马儿尚未来得及嘶鸣便轰然倒下。
吱嘎一声,一侧的车辕被马压折,马车猛然侧翻。
身体骤然失衡,俞筝然狠狠向草地栽倒而去。
在她脑袋将要砸地瞬间,听到了朝露与夕云齐齐惊呼声:“夫人!”
强大的力量从她手臂传来,朝露率先抓住了她。
只见朝露一个旋身,便将她从半空中带起。
身子悬着打了个转,心惊肉跳间她双脚终于落了地。
刚刚抚上胸口,炫目的亮光刺入她的眼,她眯着眸子,方看清从林中涌来之人。
黑衣蒙面,足足十几人,手中皆持着长长的利剑。
为首之人二话不说,一挥手,身后之人蜂拥而上。
夕云的手抚上腰间,猛地一抽,一柄软剑似银蛇出洞,快得惊人。
她飞身缠上那群黑衣人,不过几个来回,竟有些力不从心。
朝露心急如焚,却不敢擅自离开俞筝然身边。
“朝露,你去帮夕云,速战速决!”俞筝然命令。
朝露面露难色。
眼看夕云肩头被利剑刺伤,俞筝然再次下令。
“快去吧,否则我们今日都离不开这儿。”
朝露颔首,同样抽出腰间长剑,极速飞入夕云身侧。
地上已倒下了七八名黑衣人,朝露与夕云打着配合,虽有些吃力却并未占下风。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俞筝然,已被吓得面无人色。
她按住翻江倒海的胃部,侧头不看那方惨烈的战斗。
视线转移时,却对上了那双蒙面的眼。
她心突突直跳,奋力掐自己保持冷静。
为首的黑衣人缓缓逼近,她只觉有气出没气入,双腿先于意识,轻挪几步后拼命地往前跑。
身后黑衣人手持长剑慢慢跟于她身后,似是猎手悠闲地观赏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
朝露心如火燎,人却被缠住脱不了身。
总算抽了个空档,挑了把地上的软剑射向黑衣人的后背。
那黑衣人侧过身,手中长剑微挑便躲过了那致命的袭击。
耳畔唯闻得呼啸而过的林风,俞筝然竟不曾发觉自己这般能跑。
气喘吁吁间,苏允迟的脸从她脑中闪过。
要是他能来,该有多好啊!
忽闻马儿嘶鸣声,她抬眼看去,有马车从林中拐角处驰来。
刘玉端坐车厢前方,手持缰绳,见到俞筝然及她身后的黑衣人,吓得急拉缰绳。
指着前方,他磕磕巴巴道:“大、大人……夫、夫人……”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开,苏允迟的面庞跌入眼帘。
抓住救命稻草般,俞筝然似要燃尽小小身板中最后的力量,朝着他奔去。
利剑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她回头。
一把匕首直直向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