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日子,正午阳光虽刺眼却并非似夏日那般炽烈。
微风裹挟院中各色花香而来,令人心情舒爽。
镜中男子神情专注,眉眼间笑意盈盈。
只见他轻柔地拢起她散落身后的青丝,修长的手指于发间穿插缠绕,青丝便在他掌间盘旋交叠。
最后的发尾被他小心翼翼收进髻心,他抬眸望向镜中的她。
眸光相碰,他低声道:“同心髻,结同心。”
面颊飞上红霞,忽地想起之前他给她梳的朝云近香髻,她翘了翘嘴,冷哼。
“身为男子你是如何学来梳女子发髻的?莫不是拿旁人练过手?”
执起梳妆台上的珍珠扇形发钗,他慢慢插入发髻内,随后他转到她身侧蹲下身子,仰头看她。
“天地可鉴,为夫从未碰过其他女子发丝。”
他的眼神炙热赤诚,她匆忙避开,结结巴巴:“那、那你是如何……”
他笑道:“为夫有本册子,是如何挽女子发髻的图解手册。娘子可要瞧瞧?”
俞筝然惊得垂眸看他。
这人真是清冷孤傲的文武状元吗?
虽说他的确收藏阅览各种书籍,可女子发髻之类的册子他竟也看吗?
匪夷所思!
“虽是前些时候得来的,但各种发髻已是烂熟于心,明日便给娘子换个别样发髻。”
噗嗤笑出声,她用手推他肩头。
明亮眼珠转了半圈,欲打趣他,刘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原是贤妃差了嬷嬷前来见俞筝然。
苏允迟牵她至前院迎接。
那嬷嬷见到他二人,面上堆起笑。
“苏大人,苏夫人呐,贤妃娘娘听闻苏夫人茶点风靡京城,特请您三日后于宫中制两份以饱口福呢!”
贤妃想吃源香茶楼的茶点,差人到楼里购买即可,何以请她入宫?
“贤妃娘娘过誉了,内子做的吃食,于民间市井乃美食,于尝尽千珍百味的娘娘而言,怕是难以下口。”
“苏大人这般说太过见外,娘娘与大人同为江南之人,自是对苏夫人有几分亲切,亦是盼着入宫相见呢!”那嬷嬷呵呵笑了两声。
“这话呀,老奴带到了,大人可别让老奴难做啊!”
言罢,她福了福身子告退。
瞥见苏允迟眉间忧色,俞筝然抬手戳了戳他眉尖。
“好啦,别忧心,我有分寸,断不会丢了你的脸面。”
抓住她捣乱的小手,苏允迟沉声道:“脸面哪有你重要。宫中礼规森严却又尔虞我诈,为夫怕你受到伤害。”
说到此处,他再三叮嘱她当日带上朝露与夕云,入了贤妃殿内,亦需朝露寸步不离。
颔首应下,她提议至玉衣坊,向蔡云珊请教些宫中注意的规矩。
在苏允迟陪伴下,二人到了玉衣坊。
寻到蔡云珊,俞筝然拉她至旁侧说明来意。
蔡云珊提笔,于纸上列了几处留意事由递过。
“筝筝,你也不必太过紧张,仅需记得谨言慎行,衣着得体罢了。”
谢过接下后,二人离开玉衣坊。
抬头瞧见天色尚早,念及眼下到了茶楼会被阮施青笑话,俞筝然拉着苏允迟到街中信步闲逛。
华灯初上,她抚了抚饥肠辘辘的肚皮。
“夫君,好久没去悦来酒楼了。”
苏允迟笑着牵她往悦来酒楼而去。
正值用膳时辰,悦来酒楼内座无虚席。
马掌柜见到二人,欢喜地迎了过来。
“巧了不是,二楼空了个雅间,苏大人苏夫人随奴家来吧。”
入了雅间,马掌柜忙吩咐小二布菜。
“苏夫人呐,近些时日偶有新来的食客会问各菜肴口味,甚至有人问得极为细致,奴家都不知如何答。”
“什么糖醋鱼有几成酸呐,有多辣啦,笋子是几分脆……”
她抱着手指头,将一双手的手指数尽也没道完。
闻得此言,俞筝然灵光乍现。
既然源香茶楼戏剧想非同寻常,为何不融入云试吃与云体验新的元素?
思及此,她喜出望外,抓住马掌柜的手,笑说:“马掌柜,你真是我的福星啊,给了我新点子。”
马掌柜一头雾水。
“掌柜的莫急,那些好问的食客马上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她咯咯直笑,眉眼弯成月牙。
身旁的苏允迟亦跟着牵起了嘴角。
想到阮施青眼下应在编排茶楼内首场戏剧,她顾不得其他,快速用完膳,拉着苏允迟往源香茶楼而去。
果然,阮施青正在房间改写戏本。
见到是俞筝然,她眸色掠过讶异。
俞筝然坐于对面,将心头想法娓娓道来。
阮施青听完后拍案叫绝。
乐完后,她在俞筝然身上来回扫视数个来回。
被看得发怵,俞筝然心头暗道不好。
假意镇定,她板着脸冲阮施青囔囔:“干嘛呢?头回认识我?”
“啧啧啧,筝宝儿啊,明眼人一看便知你这是昨夜纵欲过度,瞧瞧你,面色红润,走路却颇不自在……”
被阮施青说得羞愧难当,她咬牙丢下句“你看错了”,便逃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