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筝然忙趁机岔开话题。
她提议改日至悦来酒楼拟定一份云试吃的菜谱清单。
说到这里,不由得对悦来酒楼的菜肴馋了嘴。
二女眉飞色舞地计划着下次去吃何种菜肴。
“阮娘子,杨某又来叨扰了。”杨致远的声音悠悠荡过来。
俞筝然惊得抬眼,杨致远正于他二人身侧站定,目光锁在阮施青面上。
她收回视线看向阮施青。
只见她脸上笑意瞬间消弭,腾地从石椅上弹起。
双手叉腰,她嗓音拨高:“究竟是谁放你进来的?”
被她这般大的反应惊得错愕了半瞬,杨致远拱手说道:“无人拦杨某,所以……”
见阮施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俞筝然起身抚了抚她后背。
“青姐,杨大哥的绿山茶庄给咱们茶楼供茶,自是无人拦他。”
阮施青噎住,俄顷,她直翻白眼。
“你今天来,又有何事?”
杨致远温和地笑着,轻声道:“前几日被阮娘子打伤,担忧你记挂此事,特来告知杨某已无碍。”
闻得此言,俞筝然心头暗喜,悄然侧目看向阮施青。
她面颊微红,长睫颤了几颤,错开与杨致远的对视。
“谁、谁担忧你了……”她小声嘀咕。
说完,她撞开挡于身前的杨致远,匆忙回了后厨间做糕点。
捂嘴偷笑片刻,俞筝然轻撞杨致远胳膊,示意他去后厨间。
杨致远含笑致谢,直扑后厨间。
立于原地翘首以盼,半晌没见杨致远被赶出,俞筝然悄悄移步至后厨间窗外。
透过窗户缝隙,往内探去。
阮施青正咬牙奋力和面,杨致远伫立在旁侧,时不时问两句:
“需加水吗?”
“还要添面粉吗?”
这画面实在是美呐,美得她不忍打扰。
她再次掩唇窃笑,轻手轻脚地挪步离开了。
归京兆府的路上。
马车缓慢行于青石街道中。
一想到阮施青马上就能同杨致远相守,她便嘴角弯弯下不来。
抱她坐到腿上,执起她的手轻吻数下,苏允迟含笑问道:“何事令娘子如此开心?”
见他清澈的眸子直直看过来,她将阮施青与杨致远之事和盘托出。
那人沉默几息,缓缓开口。
“为何娘子总叫岳母为青姐?”
“而且,她另嫁人,身为女儿你却颇为开心。”
收住笑意,俞筝然在心头纠结了两息。
紧咬下唇,她正色道:“夫君,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只怕你会觉得是天方夜谭。”
既已托付终身,那她的过往便不该有所隐瞒。
那人神情肃然,洗耳恭听。
她将自己出了车祸穿越至此,又将阮施青摔个狗吃屎来了此处之事娓娓道来。
“我与青姐本不是母女,严格来说,她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姐,故而她能寻到好的归宿,我自是高兴的。”
苏允迟错愕地盯着她。
得!定是以为臆想症在作祟吧?这种匪夷所思之事确实令人难以相信。
她两指并拢欲立誓:“我俞筝然今日所言如……”
两根手指被温热的掌心包裹,那人眸中掠过不悦。
“娘子曾言举头三尺有神明。”
她这才放弃立誓。
马车内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须臾,那人轻吻着她的额头,低缓着声音。
“只要娘子所言,为夫皆信。”
她心里松了口气。
忽然听到他颤音道:“出车祸……可是很疼?”
她微愣,旋即笑说:“早不疼了。”
“那娘子是否会在将来的某天,突然回到原来的地方?”
脑袋一片空白,她无言以对,更是无法回答。
她抬眼,盯着他的面庞。
夕阳丝丝缕缕穿过车幔落在他面上,他长睫低垂,投下长长的暗色光影。
如墨眸中翻涌的恐慌愈加昭然。
良久,她用额头抵住他下颚,轻言细语。
“应是回不去了吧,毕竟在那个地方我已成了一捧灰。”
一捧灰……
那人浑身冰凉,抱她的手臂收紧,将她禁锢于怀中。
被他的力道勒得喘不过气,俞筝然欲提醒他自己有些疼,但见他神色怅然落寞,遂任凭他加重力度。
如此模样的苏允迟,她可是从未见过。
被他静静抱了片刻,她笑着逗他。
“话说回来,如不是这样,我还不会来到这里,如来不了这里,我也不会遇见你啊。所以,笑一笑。”
她边说边用两指掐于他唇角两边,往上拉起笑弧。
“哈哈哈,这样笑起来都不像是我认识的苏允迟了。”
那人将她作乱的手拢在手心,唇瓣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片刻后,他低沉着声音道:“不论你到天涯海角,为夫定设法寻到你。”
感动得心底软成一汪春水,那人神色变了变,凝重问道:“娘子来此以前身心可有过旁人?”
见他眉头又拧到了一起,她噗嗤笑出声。
“没有。没遇上你以前以为我会与钱财过一辈子呢!”
刹那间,那人唇角漾着笑,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