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住心绪,萧聿宁道:“阿迟哥哥,我方看见宁攸彻带人往这边赶。”
“今日之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你们快些离开吧。”
她的耳朵染了粉色,旋即支支吾吾。
“如……如实在不行,出了此暖阁,往左行百米便是一废旧宫殿,你、你们……”
“你放心,我设法替你们遮掩。”
迟疑不过半瞬,苏允迟便道了谢。
打横抱起俞筝然,他取过暖阁软榻上的薄薄锦被,紧紧裹住她,直扑旧宫殿。
望着那二人入了殿内,萧聿宁眼角划过泪痕。
彩蝶察觉她有异,低声询问:“公主,您怎么样了?”
低低笑出声,萧聿宁用力抹了把泪,长吁口气。
“彩蝶,我突然觉得我心头的大石落下了。”
“……公主。”彩蝶垂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聿宁二话不说冲进暖阁,蹲身从那侍卫的衣服里摸出一瓷瓶,是方才给俞筝然用的绿色瓶子。
她不甘心,又在衣堆里摸,须臾,摸出一白净瓷瓶。
目光定在手中白瓷瓶上,她道:“彩蝶,你说,这个会只是迷药的解药吗?”
彩蝶头摇得似拨浪鼓。
攒紧手中瓷瓶,她眸中闪过亮光。
“母后曾言,风险中求生机。”
“本公主今日行善事,老天定是向着我的。”
“彩蝶,将这衣服给他穿回去。”
“啊!”彩蝶夹了夹脖子,咽了咽口水,望着地上的尸体。
“别啊了!本公主今日支棱起来了,你可别拖后腿!”
说完,她将白瓷瓶盖塞拧开,送至朝露鼻尖转了数圈。
见朝露悠悠醒来,她欣喜地将瓶口移至夕云鼻尖。
两丫头转醒后,错愕对视。
暖阁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萧聿宁神色自若,清了清嗓子。
“如要救你们主子,就听本公主的。”
彩蝶出了暖阁,顺带关紧门。
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她急急离开。
“哎呦喂,真是够害臊的了,堂堂京兆尹夫人呐,竟然……唉呀喂!”
“走走走,捉奸捉双,咱们替苏大人出口恶气!”
“……”
哐当——
门被人大力撞开。
随之而来的是齐齐几声尖叫。
“啊!杀人啦杀人啦!”一宫女尖利的嘶喊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三两个胆小之人已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儿逃走了。
“放肆!吓到了本公主,你们该当何罪?”萧聿宁使力拍打榻边。
霎时,几人噤如寒蝉。
“公主?您怎在此?”宁攸彻率先反应过来,努力挤出笑。
懒洋洋躺在贵妃软榻上的萧聿宁目光阴冷扫过。
“宁攸彻?”
“你有没有脑子?这里是皇宫,我是当今皇后膝下唯一公主,怎么就不能在此?”
瞥了眼地上侍卫尸体,又瞟了眼萧聿宁身后缩着头静立的朝露与夕云,宁攸彻目光在阁内徘徊数个来回。
“宁攸彻,你看什么呢?”萧聿宁慢条斯理地用手指卷着腰间丝绦。
一时间理不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想到萧聿宁向来讨厌俞筝然,他清了清嗓子。
“公主,那俞筝然实乃不知廉耻,她在此行不轨之事。”
“哦?那你可看到了她人?”
“……这,臣……”
“既然没见到,平白无故出此言论,便是污蔑!”萧聿宁淡淡道,语气中带了几丝不悦。
宁攸彻立马缩着脖子,似只受了惊的鹌鹑。
他躬身低着嗓子:“是臣失言。”
俞筝然身边的丫头在此,她却不在,定是逃脱了。
她那副模样,绝逃不远。
思及此,他继续道:“臣这便离开。”
他转身,迈了不过两步,萧聿宁叫住了他。
“本公主有说让你离开吗?”
“跪下!”
宁攸彻打了个激灵,紧接着扑通跪地。
随他同来的几人亦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慢悠悠从软榻上起身,萧聿宁缓缓踱步至他身前。
“宁攸彻,你可知这侍卫是怎么死的?”她语速放得极慢,字字咬得清晰。
静默蔓延。
院中秋风扫过地上落叶的沙沙声成了这方唯一的声响。
宁攸彻低垂着头,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自幼娇惯至无脑的公主今日发什么疯?她不是讨厌那俞筝然吗?
“告诉你吧,他呀,冲撞了本公主!”萧聿宁的声音从头顶飘落。
地上的人皆抖得似秋风中的枯叶。
目光蓦然落在宁攸彻低垂的头顶上,她心头翻江倒海。
咬牙上前猛踹他肩头。
宁攸彻被踹得身子歪斜,想反抗却是不敢,双拳紧握,死咬牙关。
接连踹了数脚不解气,萧聿宁狠狠踩他肩头。
那恶心之人终于扛不住了,脑袋咚地撞到地面,脸庞被地板挤得变形。
整个人舒坦不少,萧聿宁勾唇笑着。
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用帕子擦了把额上的汗。
“呸!下作玩意!”
随后,她从容不迫地围着那几人踱了几圈。
阁里炽热,几人额角的汗珠啪嗒啪嗒直落。
见到人人面前洇了小摊水痕,她掩唇偷笑。
“不过嘛,本公主见你们跪得虔诚,便大发善心吧。”
“你们就在此跪着,跪到日落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