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整理被她扯乱的衣襟,她说想至源香茶楼同阮施青报个平安。
扫过狭小的轿子,苏允迟执起她的手嘬了几口。
“再等等。”
她没细想他要等什么,仅一心念着巳时过半,他定是饿了。
见食盒内糕点皆是甜食,念他不爱食甜,她拉他下了轿子。
停于市井摊贩前,各色香气扑鼻,勾得人嘴馋。
她目光细细流连各摊贩的吃食上。
一婶子招呼他们坐下饮热茶食肉饼。
见摊主盛情难却,二人坐在摊前木凳上。
方坐下,便觉有几道眼神直直盯在他们身上。
放眼望去,竟是朝露、夕云与莫夜笙三人,正坐在不远处的空桌旁。
三人挪步至他们旁侧。
莫夜笙猛拍苏允迟的肩头。
“阿迟,有了媳妇忘了师兄,我们仨在此等了许久,你这双眼硬是瞧不见!”
俞筝然羞得垂下头。苏允迟一记冷眼扫过,莫夜笙闭嘴不言,拿了块肉饼闪身远去。
“得!事情既已完结,我就不打搅你们夫妻了。”
由于糕点吃多了,俞筝然并不饿,在旁侧给苏允迟斟了一碗茶汤后,一手托腮看着他吃肉饼。
日光斜斜铺在他的面上,长睫低垂盈着日光,平日里冷硬的轮廓多了几分柔和。
她唇角弯弯,不自主地在心底勾勒他的眉眼、他的鼻,他此刻吃饼子的模样。
如此安然无虞,恰是人间清欢。
她在心底念道。
最后一块饼子被苏允迟咽下时,刘玉驱车到了宫门前。
她被他扶着入了马车,一路行至源香茶楼。
甫一下马车,她被一人紧紧抱住,勒得几乎喘不过气。
“死丫头,就这么几日,你竟做了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假意咳了几声,嚷嚷道:“青姐,你再使点劲儿,我都快见不了你了!”
“呸呸呸!不吉利!”阮施青忙松开她,连啐好几口。
二女携手至茶楼后院。
阮施青兴致勃勃问她近些时日的经历。
深深吸了口气,俞筝然将她意外发觉蔡忠的恶行,离开京城后被蔡忠暗杀,再到乔装打扮到了闵府取得证据等事情细细说来。
见二女聊得投机,苏允迟仅在旁侧斟茶倒水,并不打搅。
阮施青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良久,她开口道:“你这也算是闯过龙潭虎穴的人了!得亏老天保佑,你能立马遇上蔡忠与闵承舟勾结的场景,顺利拿了证据,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天保佑?
只怕非是老天保佑,而是有人为之!
俞筝然悄悄侧目看向苏允迟,他正若无其事地饮茶。
夜里安歇时,苏允迟俯身而来,将要吻上她的唇瓣,她抬手捂住他的唇。
那人剑眉微蹙,哀怨地看着她。
“苏允迟,你老实交代,这次入狱是不是你的布局?还有蔡忠的人与闵承舟说计划有变,要加紧速度,是不是也是你的部署?”
见她鼓着腮帮,小鹿眼中噙了几分怒火,他眸色暗了暗,抓住她的手亲吻了数下。
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蔡忠查到他身上时,他放出暗中差人于各地取证的假消息。
蔡忠此人向来谨慎,为了自己恶行不被暴露,借闵其善一死伙同闵承舟污蔑他入狱,另一方面加紧处理贪污的赃款。
他则将计就计,顺着蔡忠的谋划走。
原本打算赃款全部转至闵家后一举揭发蔡忠恶行,不曾想她却乔装进了闵家。
他只得调整最初计划,请赵卓演了出戏,令蔡忠以为晋州有人至京城申冤,陛下已派人至晋州查赃款。
故而,蔡忠连夜差人命闵承舟加紧行事。
“所以,如不是我介入,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
他又嘬了几口她的指尖,轻颔首。
“毕竟原筹划中,蔡忠不会如此快行动,陛下差人查探虚实亦会耗些时日。”
眼珠子转了小半转,她恍然大悟般。
“原以为都是按照你的计划行事,我也没什么贡献,如此看来,我也算是贡献不小嘛!”
轻轻刮过她的鼻头,他低低笑出声。
“娘子自是最厉害的!”
言罢,他的吻如雨点落在她的唇畔。
她再次抬手推开他些许距离。
“闵玉善暗中助我拿到了蔡忠写给闵承舟的书信,他也是这次事件的重要人物?”
他眼底掠过不悦,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欲替母报仇,便主动向我寻求帮助,原本他宁愿犯不孝的重罪,也要揭举闵乘舟乃蔡忠走狗。”
见她瞪大眼一副沉思的模样,他说了句“此事已了”便吻住了她的唇,不再让她继续问下去。
毕竟数日不见,他可是倍加思念呢!
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她无力再思考下去,本能地圈住他的脖颈。
他灼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耳畔,顺着她的玉颈、锁骨,一路往下。
二人彻底坦诚相接时,她被烫得发颤,嘴里迷迷糊糊唤着:“夫君……”
……
不知过了多久,雷雨方歇下,她被他抱至沐浴间。
整个人提不起半点力气,任由那人帮她清洗。
再次回到榻上时,那人紧搂她于怀中。
他的气息萦绕着她,安心极了,倦意随之涌来。
“娘子,我想同你讲个故事。”他的语气里带着郑重。
她轻嗯回应。
他抱她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曾经,江南有位琴棋书画皆通的名门闺秀,被誉为江南第一美人,她同当地一男子情投意合,那男子温润如玉高风亮节,二人甚是般配,故两家早早给他们定下婚约。”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说得极慢。
“某日,那女子意外救了外地来的商人,阴差阳错她与那商人做了露水夫妻,女子自觉无脸苟活于世,跳湖自绝却被心爱男子所救。
“在那男子悉心照顾下,她终于放下心结,二人结为夫妻,不曾想,她却有了那商人的骨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深纳气,他抬手理她耳畔发丝,却见怀中人已沉入梦乡。
长长吁出一口气,轻轻地吻了下她光洁的额头,他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弧。
“睡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