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均点头表示赞同。
却不知是为何,太后竟走到苏允迟面前仔仔细细端详他的眉眼。
看着看着,她抬手欲碰触他的面庞,苏允迟后退半步侧面避开。
“像……皇帝,这孩子眉眼像当年的你……”
觉得苏允迟握自己手的力道加重,俞筝然心底愈发不安。
她猛然想起苏允迟曾言他并非他父亲亲生。
难道……夫君口中的那个商人真的是……
“噗——”
蓦地,萧决吐了一口血,身子缓缓下滑,瘫坐在御椅上。
此时的他唇色乌紫,面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
“快!快传御医!”
皇后急道。
萧聿宁哭得满面是泪。太后踉跄后退,在嬷嬷搀扶下堪堪稳住了身形。
一旁的贤妃面色竟是比萧决还白,牙齿咯咯发颤,嘴里喃喃道:“陛下……怎会这样……”
数名白发老御医急冲冲赶来。
一名御医替萧决把了脉,探查了手背的伤口后,吓得扑通跪地。
“回陛下、娘娘,陛下所中之毒乃西域奇毒,又因饮了西域美酒,加快了毒素的蔓延,眼下毒入肺腑,老臣已是无力回天了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均看向那把染了血的匕首。
顿感双腿酸软无力,俞筝然险些栽倒在地上,苏允迟一把拉住了她。
匕首有毒?
如真是这样,那夫君岂不是也中了剧毒?
借助苏允迟的搀扶,她稳住身形,转到他后背伤处仔细查看,但见伤口并无异常。
仍旧不放心,她又在他面上细细看了个遍,确定无任何异常,她心头大石方落下。
“不可能!”
太后忽然甩袖厉喝,静静看了几息苏允迟,她又道:“如那匕首有毒,那为何苏大人无事?”
另一御医匆匆上前为苏允迟搭脉,良久,他抽回手,拾起盆边的匕首。
细致观察后,他回禀:“回太后娘娘,此匕首上的确有剧毒,但此毒见了血便会入体。方才此匕首定是先伤了陛下,然后又是同样的刀锋处伤了苏大人,所以,苏大人才会免于其难。”
太后眼中闪过狠厉。
她指着地上的两名宫人。
“你们,说,为何毒害皇帝?谁指使的你们?”
那两人头颅高高扬起,一副生死无惧的模样。
太后目露凶光,令侍卫拉至一旁用刑。
数寸长的银针刺入两名宫人的指中,那两人额前细汗凝聚成豆大汗珠,却是咬紧牙关不喊半句疼。
就在众人为此二贼的硬骨头为难之时,贤妃林颜跌跌撞撞行至太后面前,跪地磕着头。
“回太后娘娘,臣妾会解此毒。”
太后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毕竟从无人说过她会医术。
她却不管不顾,匍匐爬至萧决身旁,纤纤玉指搭上了萧决的脉搏。
闭目探查数息,她转向老御医,急道:“方太医,速去取七叶花、天山雪莲各两钱,牛黄、冰草、绿豆衣各一钱,三碗水大火熬成一碗药送来。”
言毕,她复又吩咐随身宫女:“你回本宫殿内,取来那枚九转回香丹。”
宫女领命而去。
老御医却是愣在原地不知该听还是不该听。
下唇咬出血痕,林颜冷面正色道:“你是何意?眼下当务之急是救陛下!”
见众人仍不信她,她咬紧后槽牙,豁出去般。
“当年在江南,本宫也是名震一时的女医。尔等速速配药!”
太后眸中的疑惑一闪即逝,随后,她令御医下去配药。
见到御医急急离去的背影,林颜舒了口气。
俯趴在萧决腿边,她掩面低低哭泣。
望着哭得伤心欲绝的林颜,萧决神色复杂。
似是终于于心不忍,他抬手拭净林颜眼角的泪。
“颜儿,莫哭了……”他缓缓开口。
林颜抬起头怔怔望着他,随即哇的一声放声大哭。
将二人举动尽收眼底,俞筝然心里七上八下。
这位贤妃娘娘是江南之人,而夫君亦来自江南,他们之间定有牵连。
当年在江南必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九转回香丹送回来时,林颜颤抖着手取过塞入萧决嘴中。
再次给萧决把过脉后,她焦灼地望向御医离开的方向。
“陛下,药引已服下,就等方太医的药了。”
半盏茶时间过后,方太医脚步匆匆而来。
林颜大喜过望,小跑着赶去接过药汤,喂萧决饮下后,她面上由阴转晴,但见萧决直直盯了过来,她又侧过首不再看他。
“妙哉!陛下的毒真的解了!”方太医替萧决把脉后捋须笑道。
众人长长吁出一口气。
“陛下,那两名宫人爆体而亡!”一侍卫拱手禀报。
众人举目望去。
那两名宫人七窍流血,瞪大的双目中满是血丝,死状颇为可怖。
林颜立马垂下头不再看向那方。
须臾,萧决下令今日曲宴结束,臣子与部分皇室宗亲离开御花园。
知大事不妙,俞筝然拉住苏允迟准备离开,却被萧决叫住。
“苏爱卿,你们留下吧。”
硬着头皮留下,她耳观鼻鼻观心。
目光紧锁于林颜低垂的头顶上,萧决沉声道:“爱妃,当年你说你有朋友是当地女神医,如今你却藏拙二十余年,你没有要和朕说的吗?”
林颜猛地一颤,身子软软下滑跪于地,额头紧紧贴于地面。
“陛下,臣妾知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泣音。
萧决面色阴沉如水,手骨骨节握得咯咯作响。
“错?爱妃既然知错,那便细细说来你错在何处?”
见林颜没有立刻回答,他语气愈加森然。
“今日这两名宫人,究竟是要刺杀朕还是要暗杀苏爱卿?
“他,究竟于你有何威胁?
“两名宫人死状恐怖,可是你提前给他们用了毒?”
接连几问逼得林颜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