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婶听到她说这话笑道:“来不及了,从前我说弃奴这孩子心眼实,想给侄女牵线,你说人家上头没有父母,出去几年也没谋到好差事,左右都嫌弃人家条件不好……”
“哎呀,这做父母的自然要为儿女考虑,这沈家丫头如今看来也不痴傻了,两人倒也合适,我可没想棒打鸳鸯!”李大婶嗔怪自家姊姊拆台。
这边沈明微远远听见那些人的议论,觉得有些好笑,瞥了眼向弃奴问:“李二婶给你说过媒?”
“没有,我一体双魂,我不好娶妻。”弃奴摇摇头。
“那如今怎么办?”沈明微顺着这话问,却见弃奴睁着一双茫然大眼睛看她,调戏心起,“那现在我算不算你的妻?”
弃奴脸颊微红:“嗯。”
沈明微颇有引诱良家妇男的罪恶感,轻咳一声:“我瞎说的,反正只是合作婚约,还是像我们原本说的那样,弃奴以后遇到喜欢的姑娘我们分开就好。”
弃奴嘴角极不明显地往下压:“不说这个。”
沈明微笑笑不语,重新回到弃奴的家,她终于知道从进村起就有的莫名熟悉感从哪来了。
她刚传穿来那天与今天场景何其相似,被陷害出去一圈,就是心境不大一样了。
沈明微坐在院中躺椅上,方才刚一进门,弃奴就跟献宝一般将这椅子拿来给她坐,说是特意为她做的。
穹顶天蓝如碧洗,坐在躺椅上惬意非常。
“哥哥!哥哥!”
院外头的篱笆后隐约可见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萝卜头,正朝着院里里头呼唤。
沈明微便将屋中的弃奴喊出来。
小萝头看起来不过五岁,两手拖着比他脑袋都大的篮子,里头搁着几个鸡蛋。
小萝卜头对弃奴道:“哥哥,蛋。”
“谢谢小谷。”弃奴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脑袋,将篮子中五枚鸡蛋拿到伙房。
被叫做小谷的小萝卜头和沈明微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孩童也不说话,双眼滴溜溜满是好奇。
沈明微觉得很可爱捏了捏他的小肉脸:“小谷,你好。”
小谷歪着脑袋,像在好奇为什么弃奴哥哥家会多出来一个姐姐。
沈明微正欲与小谷小朋友互相认识,弃奴已经从伙房出来:“这是李二婶的小儿子。”
“小谷,鸡蛋我已经收到了,回家吧。”弃奴摸了一把小谷的脑袋,小谷拎着空篮子窜了出去。
弃奴对沈明微解释:“前些日子我买了几只鸡仔,但是要出门找你怕没人照顾,就低价卖给李二婶了。”
沈明微明了,这鸡蛋是李二婶过意不去送回来补偿的,她想起弃奴貌似在村里人缘挺好的。
“我现在回来了,你可以再买几只养,我来喂。”
弃奴睫羽掀起,带着明媚的笑。
他将沈明微拉到一边,指向屋旁空了一小片的院子:“明微,我明日去山上伐木,在这边再建个房间给你,好吗?”
弃奴双眼雪亮亮的,神色显而易见含着几分小心翼翼祈求她留下来。
沈明微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她也没打算回去,原本一开始就说好了,这样方便给弃奴看病。
加上之前她一个人待在原主屋中被张杏娘暗害,她都有心理阴影了。
“好!我先去做饭,明微你先休息。”弃奴转身朝着伙房奔去。
他本就长手长脚,身后的发带随着动作飞起,大步迈过去显得几分孩子气。
沈明微安然躺会躺椅中,闭上笑弯了的眼。
当晚暮食之后,弃奴将床榻让给沈明微,他在床边打地铺。
万籁俱静,月华如雪,沈明微侧身看到床下鼓出一个小鼓包。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弃奴?”
弃奴明显没睡,动了动身体,小声问:“怎么了明微?”
沈明微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件事这时候说比较合适,便道:
“弃奴,我先前同你说过我给你治病的事你还记得吗?”
这些日子,她观察发现,萧容与似乎已经相信了她的话,但是弃奴没有,虽然当初沈明微提出治病时弃奴也乖乖答应。
依着先前弃奴在牢中说的话,沈明微觉得弃奴这个人格的自我认同出现问题,比萧容与这个主人格更难说服。
弃奴听到这询问,心头却陡然一紧,他睁着眼睛看向眼前空洞的黑夜。
“弃奴?”沈明微没听到人回应,支起身往下瞧。
“明微。”片刻,弃奴微颤的声音传来,轻如鹅羽,“这个病治好,我会消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