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微看着他,萧容与眼中那种故作嘲讽褪去,恢复往常的冷淡,倒是真像与她论史。
她决定原谅并教化他一次:“程相我并不了解,我目前也只从这本《名臣轶传》和你的口中了解,不过我猜想,既然她在后世有两种截然不同评判,定然也有自己的功绩作为。”
“特别是她一介女子,尚且能与你们生来就能力非凡的男子周旋抗衡,定然有她的不凡之处,小女子我深感佩服。”
沈明微面上笑盈盈但暗暗咬牙切齿重音。
萧容与反问:“可是她的孩子很可怜,她这般行事,家中幼子该如此自处?”
沈明微一怔,就说:“若是程令安初心为匡扶社稷,那她家中幼子该以她为傲才是。”
萧容与深深看了沈明微一眼,认真道:“如果她认识你,她定然很开怀。”
“你不讨厌程令安。”沈明微这会儿也回过味来。
萧容与是故意那么说的,虽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激怒套话她,但是这个男人没有当场烂掉,沈明微松了一口气。
“谈不上,她不过是前朝臣子罢了。”萧容与摇了摇头。
程令安与他无关,只是年少时有太多人将这番相同的谬论放在他母亲身上。
萧容与又问:“对了,林枫那日同你说了我的身份?就是那个夜里闯进家里的人。”
“没有,那人被我打出去了。”沈明微歪头,“敢问公子是何身份呢?”
萧容与默然,果然方才那话只是她气急胡说的,这几日她看了不少书,也知晓了萧是大靖朝国性。
“曾是洛安富贵闲人,后待不下去才离开家中。”萧容与松开窗沿边上的手,转身缓步离开窗边,走回院中。
沈明微望着他的背影沉吟,萧容与的说法倒是和她设想的差不多。
但总不能因为富贵日子过得太好了才出来吃苦,应当也和他的病有关。
萧容与又抡起斧头在院中砍柴,他身高臂长,姿势又利落,就算是干这种粗活,也很是吸睛。
萧容与人格常驻的时候不太愿意出门,也许是不如弃奴人见人爱,这才宅在家里干活。
沈明微想到这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她看了好一会儿,却注意院外边的李二婶带着几个人匆匆赶过去。
李二婶身后是年纪很轻的三位妇人,长相和李二婶相似,应当是李二婶的三个女儿。
最引人瞩目的是最后一个人,那人外貌苍老但身形稍高,看不出是男是女,身着彩衣,头戴彩冠,古怪得很。
素日里,李二婶路过他们院子,看到院子里有人都要问一声,可今日却目不斜视匆匆跑过去,神色焦急。
这一古怪引起了沈明微的注意,她将书案上的东西收拾干净走出房门。
“二婶是怎么了?那是什么人?”
沈明微走到院子里,萧容与也已经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
萧容与:“那是仙婆,专门给人祈福唤魂的,乡里有人家需要祈福或生了病大夫看不好,便将仙婆请到家中,与神鬼沟通祈福亦或召回魂魄。”
果然见那边李二婶正将那仙婆请进家中,他们两家人离得不远,沈明微能很清楚看到那边人进进出出,忙里忙外。
小孩爱看热闹,要是李二婶家为了祈福,小谷定然已经欢天喜地地去看,可李二婶、小谷爹,还有从夫家赶来的三姊妹都在。
却唯独不见小谷的身影。
沈明微忽然想起前些天小谷被狗咬的事,顿觉大事不妙,难怪这几日都没见小谷在外面跑跑跳跳的。
想到小谷那个可爱的孩子出了事,沈明微不弄清楚便觉得心焦。
“我去看看。”沈明微转身欲出门却被一把拉住。
萧容与抓住她的手臂,拧眉问:“你干什么去?”
沈明微解释:“小谷可能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小谷被咬伤得了疯狗病,是不治之症,李二婶去找了大夫没治好,小谷恐怕不行了,请来仙婆不过是一点慰藉,你去了有何用?”
这段日子他看着沈明微伏案抄书,就算他已经知晓这件事却迟迟没有告诉她。
至于为什么,想来他隐约觉得以沈明微的心软,这事她一定会掺和进去。
沈明微:“那我也得去看看。”
萧容与依旧抓住她不放,垂眸敛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容与。”沈明微压低声音,“虽然小谷和你的感情不深,但是弃奴却很喜欢他,我得去看看。”
萧容与闻言心中一刺,终于松开手,怔怔望着人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