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级普信男的发言,让默默跟在这群人后面上楼的唐筝脚下一趔趄,差点扑楼梯上。
她抬手扶了扶幕篱,极度无语地笑了——今天果然不适合出门。
不对,或许这地界就没有适合出门的时候,她就该老老实实地在学院里苟着。
默默深呼吸了口气,唐筝扶着雁柱转身,已经决定打道回府。刚迈一步就听到身后这群男的吱哇乱叫,伴随着踉跄跳脚,宛若峨眉山的猴子。
她转头看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居然又是安平公主。
她从四楼包间的窗口探出了半个身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端着一杯茶缓缓倾倒,精准命中。
哦,不止一杯,因为旁边侍立的丫鬟手上还托着一个托盘,粗粗一看至少四个杯子。
整整四杯茶当头浇下,刚才还人模狗样的公子哥们瞬间成了落汤鸡,头发一绺一绺的,泛着难以言喻的绿色。
“安平,你疯了吗!”领头男仰头大骂。
“哟,是堂兄呀,不好意思啊,刚刚还以为是哪个下三滥的登徒子呢。”安平没什么诚意地笑笑,转头冲四楼的管事道,“赶紧打盆水给我堂兄收拾收拾,怎么能让我们堂堂安郡王世子顶着一头绿地出门呢~”
“是。”管事领命,冲负责安郡王世子包房的小二示意了一下。
安平尤嫌不够,又补了一句:“记得再送一面镜子进去,要番邦那种水银镜,省得他照不清自己。”
“你——”安郡王世子恶狠狠地看着头顶的女人,几乎就要打上去,但身边人死死拉着他,七嘴八舌地把人带向了另一个方向。
“世子勿燥,还是先打理自己要紧。”
“是啊是啊,别跟女人一般见识,就当让让她了。”
“再说了,那可是安平公主啊。”最后这句话是在耳边悄悄说的。
没错,那是安平,连众皇子都要避其锋芒的人。安郡王世子理智稍稍回笼,半推半就地去了自己包房。
楼梯上瞬间只余唐筝主仆二人,她见好戏落幕,乳腺通畅地收回视线准备回家。正要下楼,就听头顶声音再度响起:“唐娘子,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进来坐坐?”
唐筝没想到这位殿下能叫住自己,她仰头,隔着薄薄的纱帘看着笑得一脸灿烂冲自己招手的女人,想到今天两次奇妙的缘分,便没拒绝,转身上楼。
观鹤楼高五层,除去顶楼是东家的私人办事处,四楼就是这最尊贵最奢华的贵族专享了。唐筝抵达时包厢门已经全然打开,迎面一扇静水流深图的屏风正对着来客,深邃的色调让人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包间内里20平大小,整体布置清净雅致,最特别的是前后两扇大窗户,外能揽尽洛阳城风光,内则将酒楼动态尽收眼底,又因为靠近楼梯,还能像刚才这样整治看不顺眼的人。
唐筝粗粗扫了一下,收回视线向两人行礼:“安平公主,徐娘子。”
安平一脸兴奋地招手:“快过来坐。”
徐婉仪冲她笑笑,亲自给她倒了杯茶:“尝尝,新出的品种。”
唐筝点头致谢,端起来闻了闻,果然是那股熟悉的味道,再一品,脸上不禁露出怀念的神色。
“我买了半斤呢,喜欢等会儿给你包一两带回去。”安平公主略略凑近,期待地看着唐筝。
她这过分殷勤的姿态反倒让自带距离感的唐筝略有不适,情不自禁往后仰了仰。安平见状,肩一垮,神色一下子落寞下来:“什么嘛,那天听你说女尊男卑,还以为你会挺喜欢女性当权者呢,居然这么排斥我。”
唐筝顿了一下,正要解释,就见旁边徐婉仪淡淡道:“你也说了,是女性当权者。敢问殿下,这五个字跟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好歹我占了两个字呢!”安平公主一脸不服气。
唐筝不妨这两人是这样的相处方式,尤其徐婉仪,顶着一副端庄优雅的世家闺秀脸居然是个冷笑话吐槽役,没忍住勾了勾唇。
她一笑,另两人相视一眼,也笑了。
心照不宣的笑容冲淡了初次相识的疏离,还让三人闻到了对方身上同类的味道。安平公主兴奋地端起酒杯:“仰慕已久,终得一见,今天正式认识一下,我,伍唐王朝唯一的公主,很高兴能和你交个朋友。”
徐婉仪也一杯斟满:“徐婉仪,三朝宰相之孙,未来首任女宰相,希望能交你这个朋友。”
这两人要么来头不小要么志向远大,唐筝想了想,歪头道:“那我应该算是王朝第一反骨女,唐铮。”
这自我介绍一出,另两人立马笑了,尤其安平,笑得东倒西歪的。
不过笑完后,安平忍不住好奇道:“阿筝,你想成为女官吗?”
唐铮摇头:“不想。”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安平心里的期望瞬间塌了一半,当即抱头哀呼:“完了,我期待的能臣干将啊,又少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