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按照以往,张茹萱这种身份何仙芝是懒得放在眼里的,可——上次唐筝不也让何仙芝破例了一次吗,再来一次,好像也不意外?
就是不知道,张茹萱有没可能像唐筝一样成为第二匹黑马。
而且何仙芝请假备战诶!!!这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讲堂里,大家越说越兴奋,直到授课老师进来才稍稍止息。
何仙芝一共请了七天,这女学也热闹沸腾了七天。每天一早,都能听到何仙芝昨天又干了什么的消息,言之凿凿,如亲眼所见一样。反观张茹萱,一如既往地上课,吃饭,看书,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还别说,这姿态,和唐筝之前挺像的。
辩论赛前一天,有人开了赌局,下学前,何仙芝和张茹萱胜率二八开。
辩论赛当天,许久不见的何仙芝终于露面,就一面,胜率改写,变五五开。
实在是,现在这个何仙芝,眼神和之前相差太大了!
她依然骄傲,下巴朝天,可不同于之前的轻浮不喜,现在的骄傲多了丝让人看不透的深邃,那是有底气的人才有的气场。
原本看好戏的人的眼神变了,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和期待。
直到时间安静地走到正午,所有人如潮水一般,一滴不剩地汇入膳厅。
士农工商,商究竟该不该排在末位,这不只是女学同窗之间一次简单的口角和辩论,而是关系到整个社会的结构甚至是皇权、士族、民权之间的斗争。
因为辩题本身的敏感度,加之上次唐筝口出狂言的惊吓,这一次,崔女官提前清场,安排了人在外面守着。整个膳厅,除了女学师生,再无任何闲杂人等。
膳厅的辩台布置和上次相差无几,只不过在学子的座位两边,多了2列老师的座位。上次她们没在现场可是懊悔了好久,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错过了。尤其是术数课的李女官,今日本该在宫里当值,特地跟圣人告假过来的。
再一次坐在熟悉的观众台,唐筝的感受和之前又不太一样。
之前,是她一个人怀揣着热爱,小心隐藏,不敢被人发现,也无人分享,那时候,开心与孤独并存。现在,是和她的朋友,和同校师生一起,光明正大,同堂听辩。不管听到认可的、不认可的,她转头就有人可诉。
唐筝和安平、徐婉仪共享一张桌子,挤是挤了点,好在方便沟通。趁还没正式开场,安平略偏头小小声问:“你们站正还是反?”
正是商排末位,反则不然。
徐婉仪不动神色:“提前接盅就不好玩了殿下。”
安平撇嘴,嫌她无趣,眼神向唐筝逼近。
唐筝打太极:“我站实力,谁能说服我,我就站谁。”
“嘁~”安平觉得这两人真是太能装了。明明心里就有答案,偏不肯直接说。
此时崔女官也站上了台,在辩论赛正式开场前,她代表圣人郑重声明:“女学之辩,本为诸生释疑解惑之道,仅此而已。凡诸生不得以辩词定罪,不得外泄辩词,违者,逐出洛阳,请诸位谨记。”
众师生恭谨受命:“诺。”
这一命令颁布,众人神色都轻松不少。
之前唐筝的言论虽然也平静无波地过去了,可那话毕竟是支持伍帝的,和今天这个还不太一样。现在,有了崔女官这番话,她们才算是真正可以畅所欲言。
在万众期待中,投壶工具被搬了上来,何仙芝和张茹萱比试,仍旧是何仙芝赢得开场机会。
她大步走到中央,一双眼直直地冲唐筝看过来,好似唐筝才是她的对手一样。而且这一次,她手中没有任何提前做好的手抄,全凭记忆,这样的情况,要么是准备充足让人大开眼界,要么是提前放弃跌破眼球。
何娘子显然没打算成为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