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打算为难眼前的小丫头了,总也没比她如今的身子年长几岁,还是个小姑娘。
“罢了,我自己去请。”
翠屏赶紧抱住她小腿:“不行啊小姐,您那日当街调戏了那人半晌才领了他回来,外头都笑您还未及笄定亲就效仿前朝养男宠了。老爷盛怒,禁了您的足,半月内非请不得外出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祝安宁郁结,她这大小姐当得怎么这么憋屈。
“府里有没有池子?”
祝安宁突然出声,翠萍一愣,还以为小姐终于消停了,老实回答:“有的,不止一个呢……”
“最小的那个在哪儿?”
“就在您后院,还没来得及挖完呢,现今池水不过半人高。”
半盏茶后,翠屏眼睁睁看着自家小姐跳进了池子里。
祝安宁严声不准她靠近,更不许她喊人,急得翠屏跺脚。
好在很快祝安宁就自己爬出来了。
春末,风中尚且残存一丝寒意,祝安宁抱紧自己,微微有些发抖:“现在,派人出府找个郎中来,就说是我不慎落水,命在旦夕。”
翠屏终于领命。比起违令,作为贴身婢女,未照料好小姐致其病重,这罪名她更担不起。
只是她看得分明,小姐闹的这一出,分明是为了柴房那人及时得到救治。
这般想着,她心中对那人在小姐心中的地位暗暗有了决断。
祝安宁回房换了衣服,另一丫鬟端来热汤,她喝下,寒气已是去了大半。
她放下碗,走到院门前,恰逢翠屏带了郎中进来。
那郎中本被吩咐,来了是要看一位不慎落水的姑娘,没想到刚一进院门就被据说不久前还“危在旦夕”的姑娘令人提溜着去了一间柴房。
此时沈清砚正靠坐角落,墨发散乱,脸上布满病态潮红。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身子状况不妙,只是他的目光却清醒得不太像一个重病之人,冷冷扫过来时,给人一种被阴鸷凶兽扫视的感觉,郎中顿时止步。
祝安宁视若无睹,大步流星走过去,在沈清砚身前站定。
“大夫。”她侧头叫了一声。
郎中惊疑未定,忙应声:“在、在的,小姐。”
“这人的病症,你隔着三尺远就能看出来了?”祝安宁声音不大,语气却冷飕飕的,“本小姐请了个神仙?”
郎中久闻县令千金性情古怪,额头冒汗,赶忙上前,嘴里小声念叨着“得罪得罪”,伸手去搭沈清砚的脉。
沈清砚没有避开,神情也收敛起来,乖顺地任由郎中摆弄。
郎中诊了脉,松了口气,转头开了药方细细嘱咐:“此病虽看着万分凶险,但还不算要命。这位……公子不过是舟车劳顿,加上积虑颇多才发病得如此汹汹……”
“行了,开好药方就先滚吧,剩下的路上你说与我的丫鬟听就得了。”祝安宁打断。
沈清砚安静听着,心想:看来这小姐的脾气就是如此,对谁都那般坏。
只是……他之前明明听得她只让丫鬟喊个郎中来,怎么如今屈尊自己亲自来了。
沈清砚细细回想,是否是自己什么举动让她善心大发了?
“……求小姐调教。”
方才自己那副奴颜模样犹萦绕脑海,沈清砚忖度:莫非娇小姐过惯了枝头上的生活,喜好看人匍匐脚下?
若真如此……
祝安宁有心关心两句沈清砚,又怕会崩人设,正犹豫不决,忽然感到自己裙角被扯了两下。
祝安宁低头,只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小心翼翼搭在自己小腿裙摆之上。
手的主人微微使了些力,本就因清瘦而格外打眼的青筋微微凸起。
汗湿的发丝贴在观音玉面侧,疾病的苦痛让他的水眸中泛起泪光。
沈清砚哑声:“柴房阴冷,求小姐怜惜……”
他仰面,长眉微蹙,难以承受般微张开嘴,一缕银丝从眼角滑落:
“求您赐我一个落榻之处。”
祝安宁心头一跳,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后脸上一烧……
沈清砚居然……对她使美人计?!
谁能告诉她,这个原著里前期的端方君子、后期的阴鸷疯批为什么会在她面前摆出这副楚楚可怜的小白兔模样啊!!!!!!
心跳如鼓。祝安宁慌乱后撤。
沈清砚垂头,隐在发丝下的唇角微勾。
果然,她喜欢这样。
祝安宁深呼吸,试图平复情绪,心跳却越来越快,恨不得立刻冲破胸腔。
她懵了:“系统!!!怎么回事?!!”
她是有点花痴没错,但绝不会被一两句话撩成这样啊!
系统诡异得沉默了好半晌,才慢吞吞开口:“检测到原主的情绪波动。”
“沈清砚的可怜模样激起了沈安宁的凌虐欲。”
“请维持人设——”
“蹂、躏沈清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