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却见半躺着的沈清砚忽然起身靠近,两人间的距离骤然缩进,鼻息交融。
祝安宁瞪大眼睛,不待反应,沈清砚已经拔下她头上一支发簪抵在自己脖颈。
还在发愣的祝安宁猝不及防被扒开手指,五指收紧,握住了抵住眼前人致命处的发簪。
发簪尾端不算十分锐利,但用了力气也能划破皮肤。
沈清砚将自己的手覆在祝安宁的手之上,由于体型的差距,大手完全包裹住了掌心的柔软。
“用点力气,小姐。我还你这道伤。”沈清砚语气平和,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祝安宁被吓了一跳,挣扎起来,不料发簪紧紧抵着对方的皮肤,她这一动作,倒如了他的意,尖端刺入皮肤下,渗出艳色。
沈清砚满意了,再开口时语气还带了一丝调笑:“小姐,下手可得轻些,等下我真出事了,您可就得背一个谋杀亲未婚夫的名头了。”
“什么谋亲未婚夫……”祝安宁试图反驳,回忆了一下,自己还真是这人名义上的未婚妻,气急败坏。
“你松开我!我没兴趣对你下手!”
听出祝安宁语气中的不安,沈清砚迟疑了一下,随后终于松开手。
但他并没有彻底放弃“偿还”的念头,自己握着匕首,往和祝安宁颈上红痕相差无几的位置划去,顿时鲜血渗出。
不多时,伤口就结了痂,乍一看,两人怪异地拥有了同一道疤痕。
“你在疯什么?”祝安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这人大半年不见,怎么还疯魔了?!
捕捉到她眼中的恐惧,沈清砚一愣,随即挡住脖上伤口,歉然开口:“抱歉,我以为你会开心的,小姐。”
祝安宁心里吐槽:沈安宁可能会开心吧,但是她一个法治社会来的人,只想把这脑子不知道突然哪里搭错了筋的人关起来。
“恶心死了。”她厌恶地扔出一方帕子,“自己擦干净,别脏了我的眼。”
沈清砚接到帕子,听话照做。
祝安宁以为他终于消停了,没想到他只动作了一下,就又开口:“小姐,我可否求您件事?”
“……说。”她其实应该转身就走的,不该放任沈清砚自以为能拿捏自己。
但鬼使神差地,她没动,反而是好奇对方能求自己什么事。
“您能不能借我您的肩膀一用?”
“什么?”
这话不应该是偶像剧里女主角对男主角说的吗?怎么……
“可以吗?”
“……只能一会儿啊。”
沈清砚漂亮的眸子水润润地盯着自己,满含期待,祝安宁……
美色当头,她动摇了,同意了。
然后,她别别扭扭地坐到床榻边,僵硬而顺从地任由沈清砚下巴抵在自己肩头。
少年将自己的手顺势搭在祝安宁腰间,犹嫌不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颊轻轻蹭了两下祝安宁肩膀。
喂,够了啊……
祝安宁想提醒他适可而止,却被肩头突然的湿润打乱了心跳和要说的话。
“……怎么了?”
最终,她只是轻声问。
轻声问了一句她扮演沈安宁以来最不符合人设的话。
“小姐。我在这世上存在过的痕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您了。”
祝安宁听得云里雾里,但能感受到沈清砚努力藏住却仍泄露出来的悲伤,不动声色举起手,想轻拍一下对方,终究还是收回了手沉默。
祝安宁不知道这一时刻其实持续了多久,甚至她不知道肩头的湿润是不是她一瞬间的错觉。
沈清砚离开她的肩膀,脸上终于回归了一如既往的淡然平和。
“你伤还没好利索呢,继续躺着休息吧,我有事该走了。”
祝安宁能有什么事?
她只是觉得气氛怪怪的,试图离开罢了。
沈清砚并不戳穿,只是在她起身时轻轻开口:“小姐,待我金榜题名,我们成亲如何?”
祝安宁险些崴了脚,不可置信回头:“你说什么?”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赶紧插着手恶声恶气:“你想得美!癞蛤蟆想吃……什么来着?糖醋排骨!咱们只是逢场作戏,逢场作戏懂吗?”
“……一个新科状元,撑得起未来的高门大户,能让您满意的,小姐。”沈清砚料到了她的反应,并不气恼,只是循循诱惑道。
祝安宁脸颊飞红,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逃窜似的走开了,最终只扔下一句:“我可不嫁穷书生!”
沈清砚轻笑。
她现在不嫁穷书生,那就将来嫁给新贵好了。
他一定会崭露头角,成为历朝历代最富贵的新贵的。
到时候,再将这只高傲的花孔雀迎回家,娇养着。
沈清砚合眸歇息,脑海里全是祝安宁最后被红霞染红的双颊。
含情双眸都被染上了赤色,就如同……盖上了红盖头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