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弛应了一声,道:“阿伯,家中急事,先行一步。”
他骑着小毛驴直奔晏家,刚要敲门,院门却从里面打开,齐氏冷不丁看见长子,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想长子想出幻觉了。
直到晏弛唤了她一声“娘”。
齐氏猛然把长子抱住,眼眶又湿又热,“回来了,回来了。”
晏弛拍拍他娘的后背,“这小毛驴是陆家的,一路辛苦,你给它喂些草料和水。”
晏弛松开他娘,朝院里行去,这里的动静,其他人都听到了。大房二房有意无意将晏弛围在中间,促他进堂屋。
“哥哥——”晏成谨和晏霓抬脚奔来,晏弛挥挥手:“你俩先回屋。”
晏霓不肯走,小声唤人,晏弛严肃道:“霓儿,带小谨回屋。”
晏弛进入堂屋,晏老爹坐在上首,他清减了些,还握着那杆烟袋,却没填烟丝,一双眼泛起血丝,死死盯着晏弛。
屋内鸦雀无声,晏老爹缓缓起身,一顿一顿向晏弛行来,一开口,声音像砂纸擦过锅底,粗粝沙哑:“…成银快被打死了,你在哪里?”
晏三郎上前一步,“爹,你这话不对,这又不关弛儿的事。”
晏老爹神情一滞,强压的怒火翻涌,快步伴随疾声质问:“晏弛,你两个伯伯被人围殴,你在哪里?!”
“晏家被人找上门羞辱,你又在哪里!”晏老爹的怒火燃烧,面目狰狞可惧,其他人都被吓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抬掌挥向晏弛。
晏三郎瞳孔一缩,本能挡在长子跟前,骇的闭上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落下,他畏怯地睁开眼,心都跳到嗓子眼。
晏弛稳而准地扼住晏老爹的手腕,白皙俊秀的眉眼隐隐透出锋利,冷声道,“有这威风,对外人逞去。”
晏弛手一推,晏老爹没防备,踉跄后退一步。他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青青白白,难以置信晏弛竟敢反抗他。
大房二房如梦初醒,申氏尖叫:“晏弛你怎么敢,你放肆!他是你阿爷。”
晏大郎也出言责备,“阿弛,快给阿爷磕头认错。”
晏弛不与他们掰扯,他看向怒火中烧,又要发作的晏老爹,平静叙述:“两件事。第一,四月上旬我有事去府城,今日才回,成银哥的事,我也才知晓。第二,成银哥吃的这遭罪,我会给他讨回公道。”
晏弛太冷静,说出的话看起来经不住细想,却又莫名令人信服。
晏老爹颧骨高耸,脸色阴沉,因为强行压抑怒火而嗬嗬喘气:“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子,有什么法子。”
晏弛不受他怒火干扰,只道:“我说有,就是有。”
晏老爹哑声,大房二房面面相觑。
晏弛环视众人一圈,“既然你们不说话,那我去看成银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