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叫的小鸡看着未来可期,叶蓁却忽然绝了修真的心思。
她还以为修真就是躺着冥想呢?做白日梦,她很擅长。
结果听上去比高三还紧凑,上吊都抽不出时间。她是看透了,又不是活够了。
之前当社畜累死累活算她命苦,等穿到修真界发现自己力大无比时,她开始幻想自己否极泰来,靠笋子赚完第一桶金就可以等待事业腾飞,躺着做地主等钱入账。
但看着王婆刚刚倒进鸡圈里,堆成小山还被小鸡仔嫌弃的笋子。
残酷的事实告诉叶蓁,笋子不值钱,她也不值钱。
前世打工时好歹还能隔天买注彩票,怀着不劳而获的美好期望入眠。
这回听见王婆口中修士的作息时间表,长命百岁甚至长命千岁是个诅咒,比延迟退休还恐怖,叶蓁只觉得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见她突然萎靡不振,好心的王婆又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姑娘,你要不?”
“去码头试试当劳工。”
王婆那早死的丈夫待到农闲就会去扛货,身强力壮时也能赚上十几二十文每日。
这姑娘刚说自己不是修士也当不了修士,只是天生吃得多,力气大,又自学了些武术。
王婆就仔细给这姑娘讲了如何应对招工的法子,叶蓁脑袋一直点点点,听得格外认真。
被打击得有些自闭,但她不忘连连道谢,说不出什么感人肺腑的话表达自己的谢意,只能局促低语:“好人一生平安,感恩的心感恩的心…”说完又觉得自己嘴怪笨的,没什么实际性的感谢,只能转了个圈对着鸡圈碎碎念。
眼见着日头也晒到正中。
本没有吃午食习惯的王婆卡了壳,看着她真挚的神情,连带着对她惊人力气生出的恭敬和疏离都没了。
自丈夫和女儿离世,她就孤身一人,平日也没小姑娘和她这个老婆子说话,迟疑了下,她还是踩着凳子从厨房的顶上拿下一罐米酒,小心挖了一勺,敲了两个鸡蛋。
被叮嘱等下才能离开的叶蓁正盯着鸡圈里小鸡发呆,手中就被塞了一碗热腾腾的冲花蛋酒,黄的白的煞是好看。
飘着的丝丝缕缕蛋花云雾一样,喝起来略带酸甜,带着股清爽。
王婆家里条件也不算好,养的小鸡也不多,和她印象中的鸡场完全不同,要不然她真想留下来给王婆打下手当养殖户。
每天伺候这些下蛋母鸡和小鸡仔也很舒坦。
但王婆还没有进化到资本家需要雇工人的地步,她只能含泪惜别面冷心热的王婆,偷偷把笋子放到厨房后开始了找工作之旅。
王婆给的信息非常好。
叶蓁在江边找到了一圈应聘处,不知为何,如今招工的并不多。
不过她还是顺利地用力能扛鼎的实力威慑住了码头的hr,成功打败一系列竞争者得到了职位,成为一名光荣的码头搬运工。
同期入职的还有个猴子一样的黝黑青年,一次扛不动半个包,但同样收到了这份offer。
工作内容很简单,每日晨起工作两个时辰,按件计费,把大包的货物从码头运到城里的存放处。她力气大,怎么着一天能赚五六十文。
刚开始说得好好的,等正式上班了才发现。
如今的大环境似乎不太好。
每天的货物不多,她力气大搬得飞快,不过半盏茶,一个人就干完几乎所有的活。
工资是十九文。
好在同事的工资只有三文。
对比起来,她心里瞬间舒坦多了,干起活来都更有劲。
不过同事似乎不在意这点钱,随手放进兜里,不像她健忘症一样数了又数,满意得不得了。
她新任上司,一个干瘦的老头一边敲着烟袋,一边在烟雾缭绕中画饼。
“听说有大人物渡劫,最近雍州的水运都快停了。”他吐了一口白烟,继续说,“好东西都紧着沅州那边送。”
“等过了这一阵,船会越来越多的。”
他干咳了几声,又用沙哑粗粝的嗓音透露。
“听说现在沅州的船都是一船一船送灵石的,法器灵物更是数不胜数。”
她的同事也适时地做梦。
“哎呦,要是掉一块给我该多好,那灵石一定老值钱了吧。”
老头嗤笑一声,“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随后看四周无人,谨慎地从兜里掏出一小块被布包裹的东西来。
“这就是灵石。”
蹲在一边装哑巴憋气不吸二手烟的叶蓁也凑了上去,她秉持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职场原则,一句话都没说,暗自窥屏。
老头把黑色的细布展开,露出里面绚烂的小石块。
像游戏中抽卡用的彩钻,不知道是切割成这样还是天然的,晃着盈盈的光。
一看就很贵。
真好看,叶蓁艰难地别过脸,不再盯着,脑子却和重复播放一样,一直闪着灵石彩色的光,比游戏抽卡出SSR的特效还吸引人。
她没忍住又多看了一眼,眼神快要吸在上面,只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生怕没什么素质的自己冲上去零元购。
同事就比较莽撞了,想直接上手摸,老头立马把布盖了回去,厉声呵斥他。
“一颗灵石要十两白银呢。”
“什么臭毛病,碰坏了赔得起吗?”
“……二舅,”同事下意识低声喊老头。
老头用力地咳了几下,他立马噤声,两人浑浊的眼睛看向叶蓁。
灵石被盖住,那种诡异的吸引消失,防止和他们尴尬对视,叶蓁开始装听不清,貌似漫不经心转移视线,人也清醒过来。
她说呢,这么菜还有活干,该死的关系户。
那块灵石还放在老头掌心,布包裹着,灵石的轮廓格外清晰,她看完一眼后,又看一眼,记得快要比以前上班的地铁线路还牢固。
她能买吗?
叶蓁别的不行,但算钱算得最快,当搬运工按这样的时代黑利赚钱,不吃不喝要五百来天才能买一颗。
接近两年的时间,换一颗小石头值得吗?
理智告诉叶蓁不值得,但她真的迫切地想得到,并且愿意为了这个安心打工。
但一想到她买不起的东西,别人在用船装。
与她无关,叶蓁还是嫉妒到眼睛都红了,忍不住骂起这素不相识的泼天富贵。
该死的有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