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码头的工作仍旧前途渺茫。
栖梧困困乎乎站在她左肩,等她半偏着脑袋扛住货箱后就轻松一跳跳到货箱顶,像益智小游戏跳箱子,一蹦一蹦。
挺悠闲啊,叶蓁打工时看不得有生物享福,目无表情一把把它推下去。
“你干嘛?”
“嫌弃我?!”
栖梧以为自己偷偷用她衣服擦爪子被发现,心虚地大吵大闹,没安分一两秒又贴上来,极有精力地在她头顶乱蹦,发号施令。
“我要饿死了!”
“你给我去找点吃的。”
上班还要陪死鸡胡闹的叶蓁实在懒得搭理它,左手右手各拎一个大包保持平衡。又被胖鸡跳得脑袋疼,只能随口哄它,“你去码头整点薯条。”
“薯条是什么?”
一听到吃的,突然清醒的栖梧睁着黑漆漆豆豆眼盯她,“你给我上供。”
叶蓁才略带怅惘意识到:“这里没有,”她又闻了闻各处传来的香味,对着栖梧勾勾手指,“但有别的。”
这死鸡嘴也是有够馋的,昨天晚上硬是折腾她让她去给她掰笋子,叽里咕噜吵到半夜,给了一拳才老实。
今天早上吃饼子时也是唧唧歪歪了一路,非吵着还要吃,叶蓁哪里来的钱?
管它这的那的,鸡来了也得打完工再走,能飞能啄,cos个海鸥叼点东西回来也不是不行。叶蓁眼见着栖梧活蹦乱跳,现在就盼望着它去零元购或者乞讨,她认真又忽悠了两句,叮嘱它劫富济贫,盯着码头那边的土财主抢。
急不可耐要飞走的胖鸡刚歪歪斜斜飞出十几米,突然又扭扭捏捏回来,语气中满是失魂落魄,“我不能离你太远,会被拴回来的。”
距离限制?
还有一键寻回系统?
叶蓁凝神看了一眼栖梧,脑海中就出现类似于雷达的图像,代表栖梧的红色小点紧紧贴在她身边。
看来修真界防走丢还做的挺不错的,和现代社会里小孩子的电话手表差不多,甚至于红色小点旁边还飘着阴雨图标,显示着此时此刻此鸡的失落心情。
叶蓁挑眉看了看代表哭哭的表情,放它一马,“没用,那你一边去等我。”
栖梧丧气在旁边的草垛蹲下,先盯着叶蓁扛包,她踹一脚,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就能在空中翻转一圈稳稳压在她肩膀,耍杂技也没这么顺畅。
看了毫无变化的几回杂耍后,它好奇心渐消,摸索着最远距离,又百无聊赖地去偷听旁边的管事聊八卦。
码头几个小管事吃得满嘴流油,个个都大腹便便,横肉挤得眼睛快要变成细缝,一看伙食就很好。
细细缝里却有很多暗示,眼神对上便心领神会,环顾一圈见四周无人后开始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王爷从边疆带回一女子,上请圣听,要纳她入府,王妃不但不肯,还恶毒至极给王爷下药被发现,然后被休那件事?”
!!!
还有这种事?
栖梧从未如此精神,绿豆眼快要睁成蚕豆,整只鸡都亢奋起来,连带着头顶那根呆毛都挺立,像簇燃起的火焰,它把自己缩小,激动地连连扑闪着翅膀悬在管事背后。
“现在要叫前王妃了。”左边的管事嗤笑一声,摩挲着掌间那串劣质玉珠,缓缓开口,“真是不识好歹。”
右边的管事低声附和,“谁说不是呢,也是造孽哦,姜家满门忠烈,几乎都殉了国,也算是英勇,留下的独苗却是个善妒女子,连妾室都容不下,简直是败坏门风。”
“要是让我来当这后人……”
“说句不好听的,也不安分点,被休了母家都没得回。”
“王爷真乃吾辈男子典范,说休就休,从不纵容此等无知妇人作威作福。”
几人越说越激烈,本来还算谨慎小声,但显然是指点美了。从振夫纲谈到整个凡人界的风云变幻,什么公主王爷小姐世子的爱恨情仇,说完兽族又说妖界,什么皇子走丢蛟族篡位,又开始指点各宗门如今的招徒政策与计划,什么出山老祖师徒虐恋,抿口酒抽袋烟,在白烟缭绕中俨然登峰造极不知天地为何物。
栖梧耐着性子听完胡说八道,屏住呼吸,虎视眈眈盯着中间那一袋下酒的零嘴,趁几管事醉醺醺勾肩搭背时一翅膀扇走被他们碰过的上层,把干净的零食系好绳结,又猛地一脚踹在几人头顶,每个都踹了下,以示公正。
角落里传来凄厉几声惨叫,夹带着不堪入耳的连连辱骂,恰有大管事巡逻到这边,叶蓁这时正搬完今日kpi,吹了吹掌心几根杂草。
刚领完工资就被远处声响勾得去看热闹,她找了个绝佳观景位,只见那管事的女子从腰间展出一柄长鞭,鞭身泛着金属冷光,一甩下去便有猎猎风声,整个码头瞬时安静下来。
叶蓁差点下意识立正站好,余光却瞥见栖梧驮着一小袋东西摇摇晃晃飞了回来。
红色小点边的表情图标变成了窃喜与丰收的烟花,轰隆隆在识海炸开一小圈涟漪。
“什么货色,也敢妄议?”
女子长鞭一动,几个管事立马被卷成一团肥腻肉块,酒瞬间醒了大半,马上挣扎着试图跪地求饶。
“姑奶奶,别打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