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瘆人,王婆不忍直看,倒吸口凉气后嘶了声。
好在没伤到肺腑,她连忙起身在柜子顶部拿出个木匣,一边手抖一边将干净的麻布浸入滚烫热水,先小心擦拭。
血迹擦去后,露出的是被泡得发胀的乳白色肉孔,好在已经止血,只有几处轻微渗出,她再一层层敷上翠绿的药膏。
这药膏还是她家老头子当年进山时用的,如今有点干硬,还得用热水细细化开才能挑出些许,敷上时会有强烈的刺痛,女子意识昏沉,却仍会在涂上药膏时小声呼痛。
失了这么多血,王婆还记得村头那猎户,被野猪顶出碗大的口子,只觉口渴,喝了两大壶水后却死了。大夫看了后特意叮嘱村中众人,失血后不能喝多,喝些淡盐水即可。
收拾完这些,王婆才有功夫去看一边的叶蓁,叶蓁双眼早已经熬的通红,仔细盯着她的动作,给她递水递布巾,还给她擦额边的汗。
“应该没事,只是外伤。”
人都快捅成筛子了,叶蓁差点吓晕,听到这话才如释重负,卸力一般瘫倒在一边挤出个笑脸。王婆却皱起眉,她身上仍旧湿漉漉的,这怎么能行呢?到时候必要得风寒的。
王婆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侧屋,侧屋里没什么生活的气息,却打扫得挺干净。女儿出嫁前住的屋子,她平日里也不进来,唯有逢年过节给她打扫下,想她时进来坐坐而已。
简陋木柜里还折叠着几身衣物,虽说旧了点,到底是能穿,阿苗肯定也乐意给那两个姑娘穿的。
叶蓁抱着熟睡的栖梧坐在床边一边打哈欠一边给女子换布巾。
王婆拿着衣物过来,“我给这个姑娘换,”她递给她一身,“小叶你也去隔壁换一身,要不然该发热了。”
叶蓁呆愣愣看着,先疯狂在衣角擦干净手,这才接过衣物,衣服布料不算柔软,带着麻的粗糙,缝合的针脚却极为细密,一摸便知极为用心。
她穿越到这后只有一套衣服,好在修真界穿得厚,好几层呢。她前两天都是内外层换着穿,洗了也因为山顶下雨没干,之前换装也不过是换了套同样潮湿的外衣,也怪不得上司老头看她总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也不是她想这样的,衣服太贵了,成衣店里挂着的都不是她能承担的,有些布料倒是不贵,但是她又不会女红,前世连做拼豆都是手速最慢的那一批人。
反正凑合着也能穿,又有栖梧当烘干机了,她也没那么渴望买衣服。
现在换下湿哒哒的外衣,换上王婆给的衣物,像过了好久的梅雨天终于放晴,想来那昏迷女子换上也很舒服。
嘿嘿,叶蓁待在原地又嘿嘿笑了下。
衣服很合身,闻起来有种淡淡的草木香,和小时候姥姥家木箱里樟脑丸的味道一样,叶蓁转了圈,又有点讨厌现在没有手机,不能拍照留恋。
想了想,还是一拳把栖梧捶醒。
“看,”叶蓁转了一圈,“我的新衣服。”
“好不好看?”
“不……”又不是很好的布料,灰扑扑的,并不乐意被叫醒的栖梧下意识要讲实话,待看到她攥起的拳头后又只能改口,“还行。”
叶蓁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指使它,“现在把这些衣服烘干,烧坏了的话我锤死你。”
“小叶啊,换好了吗?”
王婆推开门,叶蓁站在女儿的房间,穿着故去女儿的衣服,笑盈盈跑到她身边挽起她的手臂,恍惚间她又想起阿苗,她苦命的阿苗也是如此,爱依偎在她旁边。
“换好了换好了,王婆你做的衣服特别舒服。”
叶蓁又转了一圈以作展示,王婆看着看着却险些落下泪来,她头发凌乱得很,也不会绾成发髻,明明是救人的好事,弄得颈边都血淋淋,露出来的手腕上还有淤青,倒像是做了犯罪同盟。
叶蓁登时慌成一团,顿感歉意,还有些后悔。
王婆自己日子也过的苦巴巴的,她还经常来打秋风,昨天带只鸡来验公母,今日又带个人来投奔急救。鸡倒是还好,已经被收入麾下,人还未知身份,说不定和小说一样还有什么离奇身世,血海深仇的。
原本安安稳稳过日子,现在被她带着见了一堆牛鬼蛇神。
小说里那些癫子男主还动不动让整个世界陪葬,王婆看惯世事,本来可以明哲保身,被她引来个陌生女子,身上的血洞都能当花洒了后怕也是应当的。
“王婆,你别害怕。”叶蓁揪着袖子给王婆擦脸,又怕没把握好力度,擦坏了她。
“以后我护着你。”也不管救的到底是谁了,叶蓁指着床上仍在昏迷的女子,替她承诺。“她也一起。”
“王婆你可是救了我们两个人。”叶蓁花尽心思想名词,“功德无量,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眼见着王婆眸中含泪,但又快要笑出声来,叶蓁立马乘胜追击,“不习惯的话我们还可以桃园三结义,义结金兰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