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从摇椅上爬起来,状若无事地收好东西,拿出上班时偷偷去茶水间摸鱼的演技,还打了个招呼,”那我先走了,工地上离不开人。”
她越走越快,走到后面快要飞起来。
不能往王婆家跑,别折磨老人家,她胡乱走了一条从未走过的道路,还控制着自己不要往回看,大概跑了十多公里才慢下来。
肉身追高铁的速度也不过如此了。
直到这时,她才扭头往后看,一片空荡,叶蓁长呼一口气,仍旧没有松懈,她又缓缓把头转了回来。
眼前赫然出现那张拼合失败的脸。
!!!
她就知道,完全恐怖片经典剧情。
叶蓁一拳砸到她额头的唇瓣边,随即又被对方舔了一口,濡湿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舐过她并拢成拳的手。
这怎么打?对方拒绝了你的攻击并且亲了你一下。
“别走,让我看看。”
她怀中的栖梧被藤蔓提着鸡腿倒挂在空中,数不清的粗壮藤蔓从女子宽大的衣裙下生长而出,紧紧缠住她的腰间脚踝与手腕,连带着肌肤上都勒出些许暧昧红痕。
上辈子看过的人外触手文投胎来祸害她了。
怎么说,还有点色。
叶蓁忍不住唾弃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啊喂。
女子饶有兴致地垂眸细致看她,只把叶蓁看得整个人色欲尽失毫无波澜挺尸成一块钢板后才轻笑一声。异形幼崽从她身后缓缓飘起,脖子处伸出的藤蔓刺进女子白净的脸。
像掀开一张面具,女子的眼睛与嘴唇被剥离而出飘在空中,皮肉底下并非猩红的肌肉组织,而是密密麻麻的,泛着灰绿色的细小藤蔓。
异形也伸出藤蔓轻轻触碰着叶蓁的脸。
敢动她脸就啃树皮,当补充维生素了!叶蓁正要吭哧一口咬上去,藤条却拐了个弯,又轻柔地去摸她的五官,像是算命的瞎子在摸骨。
确实也没有视觉器官。
叶蓁看着忙忙碌碌的藤蔓操刀一台大型整容手术,把女子乱动的五官归位。还留着几根藤蔓,又牵上叶蓁的手,十指紧扣般慢慢收紧,终于明白了正常人类的构成后又去拼女子装反的指节。
期间也没冷落叶蓁,仿照着摇椅的样子给她编织了一把藤椅,把她按倒在椅子上,再把栖梧塞回她怀中,同时还踩着藤椅腿轻轻晃动,似曾相识,又是温柔唱摇篮曲的姿态。
叶蓁莫名其妙又晕了过去。
这回再睁眼时,站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美人了。
栖梧也终于醒过来,毫无察觉地窝在她怀里眨巴眨巴眼。
女子仍旧遗世而独立,仍旧衣袂飘飘,仍旧指尖冰冷地搭在她腕上,仍旧还是语气幽幽说出那句话。
“怎么不看我。”
见鬼也得有个限度。
木头植物什么的,火烧一下才能现原形,她抓住栖梧,像握紧豌豆射手,一颗颗子弹似的小火球喷射而出,带着极高的灼热。
火球轻易穿过女子的身体,留下一个小小的孔洞,露出里面的木质纤维,不过几瞬却又轻易愈合。
女子没有出招,连藤蔓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伸出来,比起愤怒和坏事被发现后的羞恼,她的脸上似乎带着些哀怨与悲伤。
她看着叶蓁与栖梧的如临大敌,颊边有些陌生的湿润,她眨眨眼,想掩饰住奇怪的感觉,有种长辈不想被小辈发现脆弱的难堪。
“闭上眼,她有精神攻击。”
叶蓁通过心灵传话给栖梧,之前两次莫名其妙的睡眠和永远叫不醒的栖梧让她联想到某些精神控制催眠的戏码。
封闭视觉后,听觉反而更加明显,她用一大圈火将女子围了起来,就像森林救火中常见的隔离带一样,叶蓁又火速用手刨了一圈沟,内里是蔓延的火海,她力竭地躺在沟里,耳边却又响起呜咽的哭声。
不是那种女鬼般幽幽的哭声,先是那种哽咽,哭到快要断气,慢慢地,哭声变成二重奏,又混杂进小孩吵闹的哭。
叶蓁没有回头,她把栖梧举过头顶,让它往后看。
“有两个。”
“哇主人你把她小孩烧出来了?”
“恭喜恭喜一举得女啊。”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叶蓁猛然起身,也往回看,女子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站在火中,对她笑的格外温婉,两人的瞳色是同样的翠绿色,泛着诡异的生机。
这样千锤百炼又打不死的样子让她回想起刚见面的栖梧。
于是,她开口问没摸清头脑的凤凰,“栖梧,我还能再收一个仆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