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终于了却了这一心事,明言顿时有了食欲,开始津津有味地夹菜吃起来。
云倾寒面上没什么变化,看了她一眼,也夹了块菜放于碗中。
他执筷的手骨节分明,指腹轻贴木筷,送入口时唇线抿成浅弧,咀嚼时下颌绷出清瘦的弧度,不见声响。
午膳后云倾寒去书阁也就是明言暂住的临室拿了几本书准备出来观看。
走时他看到一旁床铺的被褥有大半都落在床外,甚至拖到了地面。
他忍不住无奈地抿唇笑了下,走过去轻轻捏住被角,将被褥重新提回放好。
之后才拿着书回到了自己屋内。
而另一边,明言早就摘了花瓣,拉着离香让她将自己带到了食阁。
食阁内的杂役们见除了离香外还跟着一个脸生姑娘,便好奇开口:“离香姑娘,这姑娘是新来的侍女?”
现在不是,说不定日后就是了,明言暗自小声嘀咕。
“明言姑娘是少主的客人,少主吩咐,此后她可随意出入食阁。”
离香随意解释了几句便走了。
杂役们互相议论了几句后也没再多问。
明言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芙蓉花瓣,找到其中一个看着不太忙碌的厨役询问,厨役给她指了个地方,她便开始忙活了。
前前后后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终于做好了一盘芙蓉糕,此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明言端着糕点便往临月谷跑,她兴冲冲地踏入屋内,发觉云倾寒人不在,她又急忙跑出去问离香:“倾寒哥哥呢?”
离香回:“少主应当是去修炼了。”
“那他何时回来啊?”
“说不准,不过若午后少主出去的晚,一般不会太早回来。”
离香抬头看了眼天色,“至少还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那么久?
到时糕点就凉透了,这芙蓉糕就是要趁温热才好吃。
而且云倾寒他不吃晚食,现在还能说成夕阳还未完全落山不算晚上,一个时辰后那天都黑了。
她总不能端着糕点去他修炼的地方找他吧,哼,她劝自己少做这种蠢事。
明言垂头丧气地回到屋内,趴在案上看着那盘糕点。
不如自己先吃了算了,明日清晨早些去食阁重新做好了……
谁知明言正打算伸手去拿糕点,一抹冷白色身影便从门口走进来了。
“倾寒哥哥!”
明言抬头惊喜地喊,并连忙去拉开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离香说你至少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回来呢。”
云倾寒清冷的眸子低垂着,并未说话。
离香这时也连忙进来拿起茶壶说:“少主今日怎的回这么早,奴婢这就去沏茶。”
“倾寒哥哥,你看。”
明言将糕点盘轻轻往他那处推了几分。
“这是我亲手做的,专门为了给倾寒哥哥尝尝。”
云倾寒凝着那盘糕点沉默了片刻:“这便是你说的芙蓉糕么?”
“嗯!”
“专门做给我尝?”
“是呀。”
“你不是说……”
“那还不是为了给倾寒哥哥一个惊喜么……”
明言笑着抢答。
云倾寒黑色瞳仁里的冷光似乎柔和了一瞬,却又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垂眸道:“只是,我不喜甜食,甜食会让修习之人变得愚钝。”
“谁说的?”
“父亲说的。”
云倾寒的眸子逐渐完全黯淡下来。
说话间,离香提着一壶茶进来了,她恭敬地躬身倒了一杯后便退下了。
“不对!我只知甜食会让人心情愉悦。”明言继续撒娇道,“倾寒哥哥尝尝嘛,我可是忙活了一下午,才做成这么几块呢。
云倾寒抬手拂起袖口,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唇边咬了一小口。
“如何如何?”
小姑娘的眸底闪着亮光,迫不及待地问。
“很甜腻。”
云倾寒又咬了一口,抿了口茶说,“不过,配上这茶,倒也还好。”
明言也是见好就收:“是吧,我就说甜食怎样都能好吃。”
“嗯……或许罢。”
他难得地抿了抿唇角。
见他露出了些笑意,她继续马不停蹄地夸赞这糕点:“而且呀,在我们那里,都说将要秋分时吃芙蓉糕可保身体康健,万事顺遂呢。”
“我从不信这些。”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明言不管他的话,也拿起了一块芙蓉糕往嘴里递,接着又塞到他手心一块:“倾寒哥哥多吃些。”
反正吃都吃了,管他信不信呢。
现在能说那件事了吧。
她抬手抹了下唇角,下定决心开口:“倾寒哥哥,我……”
“怎么了?”
云倾寒转而看向她。
对上他的眸子,明言有几分露怯。
她还是开不了口。
这件事对现在的她来说太过重要,要是他拒绝了,她便真的毫无退路了。
毕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万一觉得她的请求太过僭越,马上要将她送走怎么办?
云倾寒见她犹豫半晌,说了句:“但说无妨。”
“没……没事。”
她终究没能说得出口,“只是觉得这点糕点吃不饱,我……还是要吃晚膳。”
听罢,云倾寒的唇角溢出几分笑:“自然,过会儿离香便会准备。”
原来仅是因为这等小事。
……
吃完晚膳后明言回到房间趴在了床榻上。
啊,又没说成,眼见离被送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虽然那云倾寒嘴上没提,实际上暗地里不知找好了地方没有。
应该是还未找好,不然也不可能一句未提。
每次话到嘴边,她这嘴就不听使唤,就“侍女”两个字有那么难吗?
她在心底控诉着自己。
不行,今日的糕点他虽吃是吃了,但看着也并未有多喜欢,还要配着茶才能下咽,她若真的开口,才是时机不佳吧。
思来想去,明言还是决定明日再做个剑穗给他。
他如此喜爱那把剑,她花言巧语一番,应该不会不收吧。
只要他收下,到那时再说侍女的事,才能万无一失。
嗯,不错,就这样……
不多久她便合眼睡了过去。
又一日,明言一觉醒来,一看天色,竟已是午时了!
这这这,她今日还要做剑穗呢。
她快速梳洗过后慌忙跑出去,打算去找离香要一些材料工具。
她刚出去没几步,看到不远处一个蓝衣女子向云倾寒的屋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