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她回到雾月居,云倾寒走到榻边,欲将她放下,谁知怀中小姑娘紧紧搂着他的后颈不松手。
云倾寒直起身,温声询问:“可是想回自己屋中休息?”
明言摇头,将脑袋缩进他肩膀。
云倾寒无奈,抱着她在榻边坐下,将她放在了自己双腿。
他问:“哪里不适,告诉我可以么?”
明言不语,抱紧他,将脸贴至他胸口。
“罢了,既然不愿开口,便先休息会儿罢。”
云倾寒低眸看向她毛茸茸的发顶,忍不住抬手轻揉了几下。
她会不会永远都记不起往事了,永远留在他身边。
察觉到发顶的触感,明言仰起头看向他,眸底红润,被泪液挤湿的眸子亮闪闪的,像个怜生生的兔子。
意识到什么,云倾寒的掌心猛然一颤,他移开视线,放下手蜷在身侧。
他竟生出如此龌龊的念头。
明言见他不看自己,湿漉漉的眼眸紧盯着他的侧颜,终究没忍住问出口:“你会不会赶我走?”
闻言云倾寒心底一惊,转回头看向她,对上她通红的眼目:“自然不会,为何会这么问?”
明言开始抽泣,哽咽问:“那若是我恢复了记忆,身体也全然无恙了呢?”
“莫哭,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赶你走。”
来不及多想,他抬指替她拭去掉落的泪珠。
他的手背虽白皙隽秀,但手心因常年握剑,磨出了许多薄茧。
这种抚触落在她细嫩的脸上,使她脸颊有种涩然的触感,掌心没茧的地方却又是温热柔软的。
两种触感交叠在一起,有种令她安心的力度。
她不自觉地仰头更甚,看到了云倾寒也稍稍泛红的眼尾。
蓦然意识到,她不仅喜欢这种触感,还喜欢这双泛红的眼眸和心疼的神情。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不能容忍这种触感属于别人,不能忍受这双眸如此看向别人。
收紧手臂,她将头埋进了他脖颈,安心地闭上了眼。
她一哭,倾寒哥哥便如此紧张,自然并非她们所说那样,也非梦中那样。
脖颈被蹭湿,颈间柔软触感和温热呼吸让他心中发闷,云倾寒的手僵滞半空,犹豫片刻,缓缓落下环住她的背。
她没了记忆,或许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哥哥。
唯一的哥哥安慰伤心的妹妹,不算越界。
不过,她今日着实反常。
不像身体不适,更不像累了困了,倒像是有什么心事或难言之隐。
为何会突然问他一些奇怪的问题?
她是想起了什么吗?
无数个猜测闪过。
即便如此,他也未再多问,因为他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是陪伴,不是询问。
明言逐渐平静下来后,云倾寒吩咐离香准备早膳。
饭菜上齐,他抱着她来到案前坐下,将木筷递至她面前。
明言看了眼,没接。
云倾寒轻叹了口气,夹起一块甜炒虾仁递到她唇边。
明言这才张唇含了过去。
刚哭完,竟觉得这些食物更香了。
云倾寒继续夹菜,她却再次盯上他的脸,他的脸明明清冷锋棱,眼神宁静专注,但神色偏生给人一种柔和感。
这样矛盾的感觉让她有种说不清的想要抓住的东西,她不明白她想要抓住的究竟是什么。
像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觉。
人就在她眼前,就被她靠着,可她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再发呆就凉了。”
一道低柔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只听他有些调侃地道,“我可是举了许久了。”
看到眼前的食物,明言反应过来方才自己恍惚时面前的筷子一直停留在唇边。
看到自己出神,他也没有马上叫醒她,只是默默地等,直到筷上没了热气。
她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滋味,不再胡思乱想,集中注意,极其配合地吃完了这顿饭。
云倾寒放下木筷,问:“要睡觉?或者出去走走?”
“我不困,想出去走走。”
终于听见她说了句话,云倾寒松了口气,缓然将她放下,二人一同出去了。
站在谷内草地,含着花香的新鲜空气沁入鼻腔,明言面上展露出一些笑意,对身旁人叹道:“这片芙蓉花开得这么好。”
眼含柔意看着那些花,云倾寒静默片刻,道:“嗯,阿言之前做过芙蓉糕,味道甚佳。”
想起昔日情景,他勾了勾唇角。
“还有这事,我不记得了……”
原来之前她会做这种吃食,明言暗暗记下了。
云倾寒浅笑着看向她:“无妨,我不会忘。”
“原来哥哥喜欢这样的食物。”
“其实…我并无特别的喜好,只是因为那是你做的。”他低眸。
听罢,明言愣了下。
为了哄她开心,他连这种话都可以脱口而出吗?
她说:“你是——”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喊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