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失忆后,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她没有缠着他要做这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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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跑了回来,进门后她看到云倾寒正闭着眸端坐在榻上打坐,一身冰蓝色衣袍,宽大衣摆铺散于榻。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于他身旁,看他半晌他都不曾有动静,于是她抬指点了点他眼下轻垂的长睫。
眼睑微动,他睁开了眼。
他眸底平静柔和,浅浅笑了笑,看着她道:“看似……心情甚佳?”
“是呀,那个阿遇可好玩了,我稍一逗他,他就结巴。”
明言喋喋不休地同他分享着在谷外的趣事,满脸喜悦。
好像同他在一处时,她都少有这样喜不自胜的时候。
他根本不会逗她开心,无法那样陪她玩闹,从前如此,现在如此,那时她暂住于此,仅愿做他的侍女谋生,现在,她被困于这方寸之地,日日陪在他这样无趣之人身边。
“嗯,开心便好。”
他抬手,拨了拨她脸侧被风刮得凌乱的头发,眼中笑着,却掩不住地有些失神。
明言歪头,瞪大眼睛一脸清澈地看着他:“可你怎么看着好像不太开心?”
“没有。”
云倾寒收回手,缓声答,“我只是担心,那杂役非我谷中之人,甚至是才进入千月宗做事,你同他相处,还是要谨慎些,不要被他的样貌和年岁所迷惑。”
他移开视线,目光看向窗外远处。
“所以,哥哥的意思是,担心他勾引我?”她直言不讳。
云倾寒怔住。
她都哪里学来的这些话。
“还是说,你担心万一他表里不一,我受他迷惑?”
明言换了种说法,认真地问。
他无意转回头对上了她的视线,又看向别处,犹豫一瞬,轻点了下头:“嗯。”
“只是如此吗?”她继续问。
“嗯。”他再次颔首。
“你骗人!”
明言陡然提高了音量。
未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他怔愣了下,抿唇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回答。
她问:“你不敢看我,也不说话,是不是我说对了?”
云倾寒依旧沉默。
明言向前逼近,脸凑到了他的脸前。
于此,他有些惊慌,身体下意识往后倾了些。
“既如此,那让我猜一猜好不好?”
她突然伸出一只手,缓缓地抚上他唇上早已愈合、只剩一丝丝肉眼快要看不到痕迹的伤点,问,“倾寒哥哥难过,是因为唇上的伤还痛吗?”
话音落下,他慌乱地偏开头,眼神闪躲:“小伤而已,早便没事了。”
“那日后哥哥练剑时可要小心些,阿言可是心疼了好久呢……”
她紧紧盯着他的唇,指腹似有若无地在上面轻扫。
云倾寒喉头吞咽,将她的手拿开,耳朵早已红透。
“不是的话,那我猜错了……”
明言一脸无奈,但眼中暗含笑意,抬头蹙眉继续道,“可是我不想看你难过,你不告诉我,我也猜不对……
不如我去问问阿遇吧,他也是男子,说不定能知道呢。
虽然他时常结巴,但他有问必答,我多多描述一些,他说不定就猜对了。”
明言笑着,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她的胳膊骤然被一股力道抓住。
她低眸看向手臂,那只修长的手又立即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离开了。
明言缓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眸,状似不解地问:“……这是何意?”
云倾寒捻紧衣袖,抿了抿唇,垂眸看向她,最终低声道:“天色不早了,莫要太晚回来。”
“好吧。”
明言不再过多追问,起身朝外走去。
她离开后,云倾寒紧绷的身体猛然松垮,弓下了腰身。
一脸痛色,他起身缓缓走至剑架旁,俯身拿起清月剑,呆滞地凝视着静挂其上的剑穗。
须臾,他察觉到腰侧慢慢伸进一双手,腰腹被一点点地束紧,后背亦被温热相贴。
他怔忪了下,随后强撑一笑,柔声问道:“怎么又回来了,落了东西么?”
“嗯。”
“是什么,我帮你拿。”
“你……还要骗我到何时?”明言轻声道。
云倾寒握剑的手猛地一紧,随后无意识地将剑放回,默不作声,暗想她种种反常之言。
“什么……骗你。”他试探着开口。
明言将手抽出,云倾寒腰间松瞬的间隙,她就直立立地站到了他面前。
她未答,像审问罪犯一般地盯着他,向前凑近一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她步步紧逼,直至他退无可退,她一把将他推坐到了榻上。
“我落了倾寒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