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我就该早早把玉佩当了。一枚玉佩罢了,流传百年也不过只是一件死物,哪里比得上我妻儿的性命更重要!”
可惜他醒悟过来的时机太晚了。
当他捧着厚厚一沓银票从当铺中走出来时,只来得及用它们买了一大一小两口厚厚的棺材。
直到将妻儿的后事办妥后,男人这才带着玉佩独自来到江边。
他本想将它丢入江底泄愤。
任其是再惊世罕见的宝物,从此之后都只能埋没于浑浊泥沙之中,不见天日。
偏偏手上高高举起,半晌后,男人却怎么都没法舍弃心底最后那点犹豫。
好在他碰到了伏慈。
即使她只是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子。
也不妨碍他仿佛见到救星一般,将手中的玉佩如同烫手山芋一般强硬地塞给她。
当玉佩易主的那一刻,男人只觉得连带着身上都倏然一轻,就好像把对妻儿的愧疚也一同送了出去似的。
后来,伏慈将玉佩随手收到了百宝囊里。
又在某天乘船过江时,见撑船的老翁与年幼的孙女相依为命,连蓬顶破了个洞都只能用一只老旧的木盆接住从洞口漏下的雨水。
伏慈想了想,在下船时把玉佩往那赤足站在船头的小女孩怀中一丢,等她手忙脚乱的终于将玉佩牢牢握在手里时,伏慈早不见了踪影。
“……这竟然是淬元玉/乳。”
燕正声的声音传来,伏慈一下子便回神,目光再度落到眼前的玉潭上。
这回她倒是听说过淬元玉/乳的名头。
据说它可以洗经伐髓,助修士提升修为,且在修为越低的修士身上,它的作用就越明显。
可惜因为其数量稀少,一经发现,没等流出去,就先被修真界的这些大宗门瓜分了个干净。
又有传言说,如今修真界这一批数得上名号的年轻天骄们,都曾在修为低微时浸泡过淬元玉/乳,故而他们的修为才能远远甩其他人一大截,连体内蕴藏的灵力都要比其他人更浑厚。
想到这,伏慈下意识地看了燕正声一眼,她不知道燕正声现在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但这淬元玉/乳对他来说应该已经形同鸡肋了吧?
换言之,这样的好东西伏慈岂不是可以独享了?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刹那间。
一只体型硕大的暗紫色蜘蛛忽然从潭底浮出,脂白色的乳液淅淅沥沥地自它鼓起的身躯朝四周滑落数道水柱,水面被搅乱,霎时间在平整的玉璧上流动出了起伏的山川。
显然,这就是燕正声想找的那只蛛母了。
而见到伏慈和燕正声这两个人类修士竟然来到了它苦心孤诣想藏起来的宝贝前,蛛母肉眼可见的气愤,二话不说便冲上前,挥舞的长足刮过一道又一道劲风。
“难怪,我说一般的幽华梦蛛蛛母怎么能在精进修为的同时,顺便生出这一窝又一窝的小蜘蛛。”
燕正声一面轻松地躲过蛛母的攻击,一面若有所思地道。
淬元玉/乳不仅对修士有用,对灵兽来说同样能够起到洗经伐髓的效果。
这只蛛母不知走了什么大运,早早地发现了彼时藏在洞窟里无人问津的满满一潭淬元玉/乳,它经年累月地浸泡在其中修炼,生育蛛群所导致的亏空这才飞快地补了回来。
可惜淬元玉/乳也就能帮它到这了,地阶七品已然是这只蛛母能修炼到的极限,之后哪怕它生的再多,也没法让它的蛛群诞生出更厉害的一群孩子了。
除非它能想办法弄来更厉害的天材地宝,让自己一举突破。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抓住詹迎波后,经过他的一番巧言令色,蛛母犹豫片刻,竟然点头同意了与他的合作。
灵兽虽然不如人类那样满肚子花花肠子,可它们身上同样有着独属于兽类的狡猾。
抓住詹迎波的过程可没那么简单,蛛母引以为傲的孩子们有不少都折在了他的手中。
直到后来詹迎波闹出的动静越来越大,惊动了洞窟深处的蛛母,它亲自出手,才终于让詹迎波束手无策地被蛛网捆得结结实实,随后倒吊在了它的面前。
听到詹迎波说,他有办法为它引来更多像他这样的人类修士时,蛛母心下一喜。
更多像詹迎波一样不知从哪冒出来,但是身上带了不少宝贝的修士?蛛母的六只眼睛都忍不住贪婪地转了转。说不定它能从这些修士身上找到自己苦寻已久的东西呢。
也就是詹迎波自视甚高,不把灵智远低于人类修士的灵兽当回事,殊不知他在蛛母眼里,也不过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中的那只螳螂罢了。
可惜蛛母这会儿还不知道詹迎波已经让它眼前的伏慈和燕正声送出了秘境,不过它也不打算放过他们就是了。
只听它尖啸一声,下一刻,紫色的毒雾自大张的口中滚滚不断地倾吐而出,眨眼间便蔓延至伏慈和燕正声身前。
“后退!”燕正声朝伏慈低喝道。
他自己却不退反进。
伏慈知晓燕正声定然有对付毒雾的手段,她就不留在原地给他帮倒忙了。
于是趁着毒雾还没贴到她的衣袖之前,伏慈足尖轻点,利落地倒退出一射之地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