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母携一叠芙蓉糕上楼,塞给守在门外的夜轻尘,细声问他为何不陪着衣儿。
夜轻尘接过青瓷盘,不语。
夜母掩唇轻笑,叫他快给衣儿把糕点送去。
瞧夜轻尘一动不动的呆愣模样,她忍不住点拨:“或许你护得太过了,万一衣儿也想去一层玩耍片刻呢?二层实在是太冷清。”
说完,拍拍夜轻尘的肩膀,转身下一层找他父亲对弈。
透过门缝,花朝衣趴在窗台边,倾听一层的喧闹嬉戏声载着候鸟回归的啼鸣,时不时被下面的言语逗笑。
夜轻尘垂下眼,怔怔地望着芙蓉糕出神。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不带衣儿下去玩,才被她赶出来吗?
花朝衣趴在窗边百无聊赖,若里边只剩她和秋元倒还算自由,可偏偏门口还站着一个偷看的夜轻尘!
害的她只能继续卖力地扮演傻子,她也想与人棋桌对弈揣摩心理、持笔洒墨绘下这大好山河,而不是真的当一个被圈养围观的傻子。
是原主的生活本就如此无趣,还是她演得太过,被夜轻尘当成重点保护对象了?
夜轻尘抬手敲门,推开半边门,花朝衣注意到动静,心中雀跃,面上佯装生气,重重“哼”一声后撇过头,不理睬他。
他将糕点放在花朝衣身前,只见她眼神放光还要忍着摆冷脸,夜轻尘忍俊不禁。
“吃吧,吃完带你下去玩。”
喜报来得这么快?花朝衣狐疑地盯着他。
“真的。吃吧。”
再三确认消息无误后,花朝衣风卷残云地吃完糕点,手绢擦去残渣,起身兴奋地拍拍手,拉起夜轻尘就要下楼。
这时,楼下骤然骚乱起来,一道沉闷又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紧接着就是“船上有无会医的善人!”的喊声。
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夜父重新组织起船上的秩序,夜母安排人将晕倒地老先生抬上二层,并邀请自告奋勇的医师一同上楼。
花朝衣怯怯地攥起夜轻尘的衣袖,“哥哥,怎么了?”
“无碍,”夜轻尘安抚她,牵她走到室外,将房间腾出,为他们提供救人的场地。
一起意外扰乱了大家伙游玩的兴致,处理后一层也没那么热闹了。怕辜负下去花朝衣的期待,他低头询问她是否仍要去一层游玩。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还要下去?花朝衣摇摇头,刚刚随行上来的白发老爷子应当是一位中医,身上鼓鼓囊囊的布包内估计有许多器具。
她想要重拾老本行差得不是药物,毕竟开个方子让病患自己去抓就行。
她缺的是医用器具。
如今她和秋元一切活动都在花家掌控下,有什么办法可以瞒着花家人获得工具呢?
“衣儿,是因为有人难受而不安吗?”夜轻尘询问,大夫曾言花朝衣或许一生都是六岁稚童的心智,这个年纪的孩童对环境的感知未必不敏感。
花朝衣抬眼,心中坏笑,资助工具的冤大头这不就来了吗?
“哥哥,他们进屋子做什么?”
夜轻尘耐心解答,有人晕倒,大夫在里面治病救人。
花朝衣沉吟半晌,弱弱道:“哥哥,大夫是不是都很厉害呀。衣儿每次浑身难受,都是被大夫治好的。”
“衣儿也想做可以救死扶伤的大夫,帮助很多和衣儿一样不舒服的人,可以嘛?”她牵住夜轻尘的手晃晃。
夜轻尘当她是孩童心性,瞧见新奇的事物都想一探究竟,便随口应下。
反正过不了多久,他与花朝衣就要一同参加十年一届的仙门招新。
这医术,她若能学下来,待拜入万山门做一个医修也成,若学不下,到时再改学其他的。
无论如何,他都有信心保护她。
“当大夫好像还要很多工具,这个怎么办?”花朝衣乘胜追击。
“过几日我备齐命人送到你府上,若有需要我再为你安排师傅教学。”
这么容易就弄到了,花朝衣激动地跳起,一把搂住夜轻尘,“谢谢哥哥!”
夜轻尘稳住她,生怕她不小心再次掉入湖中,“还想吃东西吗?下面应当被爹娘安顿妥当,下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花朝衣点头答好,步摇牵系的流苏随动作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抓紧我的手,不要松开。”“知道啦。”
二人紧紧靠在一块,脚踩旋转木梯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