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的功夫,一道高大壮实的黑影映在木门障子纸上,花朝衣并未感到威胁,加之身形眼熟,很快猜出此人身份。
她捏起书皮,将书盖住脸上后,耷拉下手臂,平稳呼吸,做出一副睡着的假象。
修士五感灵敏,比凡人强了不知凡几,花朝衣悉悉索索的动静全部落入门口花朝行的耳中,他忍住笑,抬手叩响门扉,轻唤:“衣儿,是否空闲?有闲情陪兄长外出用餐吗?”
闻言,花朝衣利索爬起,下床的功夫在脑内捋清花朝行邀她用餐的缘由。
花朝行年长她七岁,五年前便以极高的天资拜入三大宗门之首万山门,并被其掌门收为内门弟子。
此行归家一周,是因下月他与同门师兄弟就要深入调查山北侧秘境,快则三月归来,慢则数年。
明日应该就是他回万山门的日子,今日想与花朝衣一起吃顿饭。
她怎会不应?
简单理了理裙摆的褶皱,在发间插入黄金制成的牡丹发钗,小跑到门口,解开木锁拉开大门,冲花朝行弯弯眼睛,“兄长!吃饭!”
花朝行拍拍她的头,“走吧。”
古代街巷的一切对花朝衣来说十分新奇,曾经文物画卷中的景象,大到一幢楼、一栋房,小到一个银元、一串糖葫芦,如今全部以实物展现在眼前。
街巷人流涌动,马车缓慢前进,花朝衣撑起布帘左看右瞧。
包子铺前人头攒动,掀开蒸笼,腾腾热气裹挟着面皮的香甜气息升起;甜食小贩的吆喝声贯穿长街,偶尔响起清脆的铜币碰撞声与孩童的嬉戏声,听得花朝衣不自觉流露笑意。
花朝行端坐在花朝衣对面,面上不显,心下疑惑。
自心智退化后,衣儿的行为一直令人难以捉摸。
多数时候宛如六岁孩童,即使爱玩,却有规矩。极少时候变得神神叨叨,把自己关进屋内,谁也不许接近。
这么些年从未见过眼下这样自然灿烂的笑容。
仿佛她无病无灾,安稳无恙地长到十五岁,如家中其他姐妹一般,端庄典雅、亭亭玉立。
实在奇怪......不对,为何要怀疑?
花朝行内心狠狠骂了两声,衣儿病情转好,他应当喜闻乐见才是。
花府城墙高耸将她困入其中,自己做兄长的,绝不可成为她命中的第二阻碍。
两人此行目的地怡海楼,乃都城远近闻名的大酒楼,其中海货吃食最为知名。
花朝衣跳下马车,被酒楼门口杀鱼的壮汉吸引注意力。
虽是高档酒楼展示海货新鲜的地儿,花朝衣却不自觉神游回逛菜市场时瞧见的为顾客杀鱼的鱼贩子。
“小心血溅,”花朝衣拉起看呆的花朝衣,领着她向内走。
见两人进楼,小二一甩布巾到肩上,搓着手向前,“客官,几位?”
花朝行报出姓名,小二了然,带人向二楼包房走去。
花朝衣环视一层这座无虚席的盛景,惊讶他准备如此周全,竟提前预定了包房。
饭香充斥屋内,馋得花朝衣腹部传出阵阵低响,紧接着耳根后红了大片。
“饿了吧,”花朝行低声安抚,“兄长每次路过,本来不饿的也会想吃点东,所以只要有路过此地的行程,便会提前捎信预留座位。”
花朝衣掀起眼皮,被他逗乐了,“兄长贪吃鬼。”
“对啊,哥哥贪吃鬼。”
突如其来的男声从后传来,吓得花朝衣瑟缩一下,待回过神后,面前花朝行的表情已然变得难以描述。
花朝衣心有余悸地回头,登时瞪大眼睛,又一个帅哥!
修仙世界果然灵气养人,穿来几天,顶级美男已经见识三个。
“小美人儿,你好,”那美男“唰”地展开扇子,挡在身前轻轻扇动,“我是你哥的朋友,落鸟阁大长老,肖中玉。你可以叫我玉哥哥。”
落鸟阁?三大宗门中最擅医修与音修的门派,年年派遣弟子深入人间,拯救人们于病魔之手,称得上一句“悬壶济世”。
她今日翻阅的医书多由落鸟阁编撰,此人年纪轻轻当上长老,定有些本事在身上。
花朝衣有意与他交好,正准备开口喊人,花朝行横插一脚,一把将花朝衣拉到身后,不爽道:“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