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层上生着荧光藓类,颜色多变,此处没有灯。她略微靠近些,听见了锁链移动声响。
“有人来?”陌生女声如花娇,“观书小儿,此处无聊透顶,还没找着你那古法秘籍?”
“我不是他。”齐笙一挥手燃亮四周油烛,才看见那妖面目。
原来是一只带青毛的半人高狐狸,颈上四肢都套上含红锁链,定在五个方位以牵制其行动。
外还有三层阵法痕迹。
狐狸一双狭长眼瞧她,眼尾带青,白喙修长,身上也干净,绕着四周走上几步,“那你是谁?连身上人气都藏不住,你私自跑来的?”
它几步跃到阵法边缘,大尾巴在身后一甩,“这可是大罪。”
齐笙觉着它似是在笑,她瞧着四周阵法不一般,想必这就是父亲还在时的珍藏。
一只妖力纯粹的狐妖,要寻到完美炼丹法才不负这妖身上妖力妖丹,也不知是在地室里关了多久。
“我是炼丹师,齐笙。”齐笙不知这狐上是有什么特别,引得自己目光总是落在它身上。它长得的确比其他的妖物美上几分,但现在也只是一个畜生模样。
转而狐妖身形一变,化成了一个让她眼熟的模样。
齐笙眉瞬间皱起,往后退开一步,就像是被人小心窥探了自己的记忆,周围的灯火瞬熄,她同狐妖都隐匿在原本的黑暗中。
“怎么把灯吹了,你不喜欢我这模样吗?”狐妖笑着,混着锁链声。
齐笙才明白为何此处常暗,狐妖如何做到的她不知道,当它化成谢渔模样时,隔着阵法和暗处禁制她都产生了一种将其放出的欲望。
“我喜欢的不是一个假货。”
“你懂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轮得到你来揣测!”齐笙一动气,体内似又崩开伤口,咳出甜腥气。
狐狸仿着谢渔声音笑了几声,“师妹,我们之间算是什么关系?”
齐笙正要发作,却又听那声音在暗中有些失落懊悔,“是师兄的错,都是师兄没有护好师妹。”
“这世上,也就我和师妹最为亲近...”
齐笙咬着唇连退数步,那一方暗处似是真有人在,她心痛如碎跑出了地室,只听见那些虚妄言语越来越远。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师妹...”
齐笙闯进群山涧发疯嚎哭起来。谢渔绝不会说这样的话,她也想问,“怎么就成这样了呢?以前不是很好吗?”
乍回首怎么已经周身一空,爹不在了,她不是天才,害了魏知意,同谢渔不快,两面行骗毁掉半个茨城。
命运如水轮,她齐笙!只是芸芸一滴水——
“对不起,师兄。”齐笙扑跪在山涧水中,捂着脸掩了声音。
第二日张凡秋来学堂一瞧,只有死背阵法图纸的蠢货徒弟们,他随口问向授课长老:“齐笙师侄去哪了?”
五长老一石子弹在走神小徒脑门,将人打个清醒,才回道:“昨夜群山涧阵法有波动,许是心里不快进去杀了个痛快,木樨今日来时说师姐屋边一股血腥气,还设了不让人打搅的阵法。”
“这孩子倒是闲不下。”张凡秋又看了几眼五长老的学堂,便去了下个学堂。
这些年,好苗子都不比不上跟齐笙入门的那批。
一个魏知意,一个谢妄知,本有能力偏要出恭州。
还好齐笙是个省心的好徒,终于想明白接了齐观书衣钵。
瞧过几个学堂,也就剑招练得不错,他去过山门大堂,又见了几个新收的弟子,根骨都不算上乘想来以后也成不了材。
张凡秋回到书房,翻开新送来的信纸。
「启州青启派弟子已散如流星,不知其意,其中门派大师姐何欲安正北上,携一白鹤妖,已进益州。」
「悬水涯时见鱼妖出现,毁货船已二十九艘,望掌门遣弟子前来捉妖...」
「...高山雪原天有异象,是夜忽见双月之象...」
他看得又觉得头隐隐作痛,吃过一颗忘忧丹,看着雪原那封落款,已是一周前的消息。
算算日子,已经是十二年之期,妖界现在已经又开始藏着选十二妖主了。
一些老妖或许会显出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