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茵震了一下,往游过身后蠕动几步,伸出脑袋从游过右肩角度望去。了解游过的视角后,她现在对这座房子也幻视一片血色,总觉得血腥味似有似无。
门口还是空无一人,那首童谣却又开始响起,这次的声音格外的凄厉,仿佛将嗓子劈成了两半,完全不像一个幼童的声音。不止数十道的脚步声在慢慢变大,应该来了很多人,来瓜分这难得一遇的“佳肴”。
数只接近青灰色的大手出现在门框上,鬼厉的笑声再难以克制。
柏茵正担忧在这窄小的屋子会限制发挥,然后轰的一声,墙就塌了。
“什么鬼!”
柏茵扯着游过拔腿就往外跑,这木房子本来就像危房,塌了一面墙后,整座房子都颤颤巍巍的,最后轰的一下压住了几个还没来得及露脸的怨鬼。
“柏茵,你们怎么样!”
塌下的墙面扬起一阵灰,散入夜幕之中,凤游捂着嘴挥手示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暴了柏茵的马甲,他身后的两人则是面无表情地装作没听见。
蠢猪!
柏茵想要找补几句,但刚刚还牵着手的人不知何时已经冲进了鬼堆,泄恨一样地一剑带走一个,也不知道到底听见了没有。原本张着血盆大口、急不可耐的众鬼只抵抗了片刻便一下四散逃命。
“李老婆子!你哔——的带的什么人回来!人没吃到,鬼都做不成了。”
“我哪知道啊!”
这些鬼弱得出乎柏茵的意料,但游过说他们身上都沾了活人血肉之气,已经作孽,留不得。游过穿梭在鬼群里,手持着一柄朴素的铁剑,冰蓝色的灵力在翻涌,激起一片黑雾。
“这家伙竟然恢复得差不多了。”
凤游在柏茵身旁呢喃,眼神直直地望着那边。
柏茵没听清,胳膊肘怼了他几下,道,“去帮忙,看什么戏,早点结束早点收工。”
自知理亏的凤游也不再掩饰,身上冒起黑焰就去逮那些跑远的鬼。
狗逼急了会跳墙,鬼逼急了也想鱼死网破。原本的苦苦哀求不见效果就转变成一句句狠毒的咒骂,表情也愈发狰狞,不怕死地反攻。有的鬼身上泛起了明显的红光,像是要从内里炸开,甚是可怖。
“杀了我们,你们这些修士也别想好过,我等着那个人来取你们的命!去死吧!”
有的见柏茵三人一直没动,和就近的鬼商量道,“这三人看起来好下手,不如拿他们当人质也许还有一条生路。”
瞬间,数十个怨鬼朝着柏茵三人扑过来,直抓门面。
“别弄死了!不然就没用了!”
“柏茵!”
不远处干活的两人其实一直在关注这边,凤游了解柏茵的实力,放心交给她自己解决。但游过不知道,不顾喉咙疼痛,声音微微嘶哑地大声提醒,手中的剑早已掷过去,如利箭般疾驰穿过怨鬼脖颈又回到了手中。
想像中的鲜血没有溅出来,那鬼只是厉声尖叫后便化作一阵黑烟散去。柏茵往后一仰,躲过了一只穿过黑雾伸向她颈间的青爪,反身一脚轻轻将那只鬼踹到了数十米外的凤游面前,然后跑到了余翱身边。
柏简也躲在余翱身边,或者准确来说,余翱、柏茵和柏简三人一起正被余翱右肩上那只小黑鸟庇护。
柏茵心想,这应该就是玄鸟了。
哀嚎声渐渐变小,一直若所若无的雾气也渐渐散去,只留下一地残骸乱尸与被捆住的李大娘祖孙二人。
凤游理了理微乱的发型与衣衫,回到了柏茵和余翱中间。
“你们在姓张的那里打听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我们刚到房间坐下片刻,对面就迫不及待地下手,一路上还是我到处踹房子才找到你们俩。”
柏茵对此扶额不作表示,转向倒在地上的两只鬼,问道,“你们知道是谁杀了你们吗?刚刚有人说等那个人来取我们的命,那个人是谁?”
“想知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们!我这些人被害的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仙人在哪?现在我被弄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得往生,你们又来逼得我们鬼都做不成!你们到底保护了谁?”
李大娘伪装的和蔼表情已经一去无踪,只剩狰狞与怨恨,她身边的小男孩只是低头坐着,没有任何反应。
是的,这些怨鬼之前也是人,也都是被迫害后成了这个样子。原先是人的时候没能等到救星,现在反而等来了结自己的人,这些人心里都烧着一团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