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着柏宋的情况,几人直接用了缩地成寸的符纸,不过几分钟就赶到了郊外。郊外没什么路标,一眼望去都是大差不差的树,穿插着几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仿佛每一条的尽头都通往怪物已经暗自张开的血盆大口。
很静,却不是安静,是死静。柏茵他们一到这里,就被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迷雾死死围着,周围都是一片模糊,只隐约听到细微的声音,不大但是很碎。
白雾仿佛有着自主的意识,察觉到了突然造访的不速之客,悄悄地散去了一个小角落。柏茵第一个察觉,向着东南方望去,瞧见了一道不大的火光,是从一间屋子里渗出来的。再放眼望去,那正是一座荒庙,通向荒庙的小路寸草不生。
柏简急得就要直接往里冲,柏宋剑术不精,主修的是御兽。余翱的玄鸟都被限制了,他的肯定也会受到影响,要是一个人遇到山上那种情况完全没有什么自保之力。
他怕晚一点进去,就会看到浑身是伤的师弟,甚至更糟……
其余几人走在后头,交换眼神后全身进入防御状态,这才走了进去。
荒庙很小,只有一个小小的龛台,上面摆放着的神像久未经保养,已经模糊了面部,身子也到处残缺,勉强地立在台子上。而进入荒庙的第一眼就不免直视到本该是神像眼珠的地方,甚是瘆人。
不高的墙体挤满灰尘,蛛虫因不速之客的来临,飞速地驱动数肢向着角落边缘移去。灰扑扑的黄土地面更是不用说,新鲜的脚印都隐约可见。久无人气的房子天然有一种阴森的感觉,而柏茵却感觉着远不止如此。
因为一进到这儿,一股妖邪之气就扑面而来,她扭头观察游过反应,果然也是面上不适。再往里处看,有一个人生死不知地倒在地上,正是不见踪影的柏宋。柏简跪在侧卧着的人身边,轻推拍叫,怎么也叫不醒,只有鼻尖依旧畅通的气息使他稍微安心。
“这地方有古怪,先背着他离开。”
辛静难得正经,朝着柏简说道。柏简心里着急,刚刚就试着探查柏宋的情况,无果后直接尝试最通用的治疗术,柏宋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他立刻不再白费力气,配合辛静搭把手,将柏宋背着就准备走。
就在几人刚要走到门口的时候,柏茵仿佛听到了什么,鬼迷心窍地回头看了那座神像一眼,被狠狠吓了一跳,心脏狂震后背发凉。那神像竟是长出了栩栩如生的五官!甚至,柏茵觉得那神像在对着他们微笑。
下一刻,原本不曾侵入荒庙半步的迷雾争先恐后的涌入,灌满了整个空间。一般寻常的雾气只会遮挡远处的视线,一旦走进雾里,短距离还是可以一清二楚的。但柏茵此刻站在这小小的屋子里,竟然连几个周身的同伴都看不清了。
柏茵喊了几声,无人回应,意识到这样做是白费力气后,她提起步子就往前走。方才离门不过几步路,先出门再说,说不定门外的雾气薄些。
但走出十多米后,柏茵停了下来,看来这雾是不想他们离开了。明明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柏茵的眼睛越来越胀痛,耳朵也隐隐刺痛。好吵!雾里仿佛住着一个镇子的人,里面传来的声音与动静像是从黑夜终于迎来了天亮,人们开始活动,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柏茵忍不住捂住耳朵,接着眼前彻底一黑,晕了过去。这雾气仿佛真的是活物,轻扶着柏茵骤然失力的身体,慢慢地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有人朝着潭州方向赶路,走着走着终是看见了绕在这块久久不散的雾气,骂骂咧咧地就带着身后的人换了个方向进城。
“这雾气邪门得很,我们绕着走。”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再次恢复意识,柏茵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一双些许粗糙的大手紧紧包着。她怯生生地靠在一个人身上,却只到那个人的腰的地方。
这是哪?我是谁?
柏茵微微右仰,看清了身侧的人,是一位比自己大几岁少年。头微微疼起来,柏茵想起来了,自己真是糊涂了,这明明是和自己一起在养济堂长大的游过哥哥。
柏茵和游过都是没有亲人的孤儿,被养济堂养着,到了年纪就不该再留在堂里,所以游过带着柏茵出来做事。这里正在招工又待遇不错的大户人家就属祝家了。家里祝老爷和夫人两位长辈,膝下养着三位小姐。
大小姐性子活泼,最是惹得夫妇二人头疼;三小姐从小沉静,不喜见人,身子骨弱,有些打娘胎带出的毛病;至于二小姐,其实并不是祝家夫妇亲身的,只是祝老爷早年在外做生意结交的朋友托孤。两位老爷年轻时一起到处闯荡,又碰巧是同性,算得上是一生挚友。
这位二小姐不久前才被夫妇两人亲自接到祝府,为了让老友放心离去,祝老爷当即将其认作二女儿,因为年岁正好比大小姐小,又长了三小姐几月。二小姐被安置了下来,祝夫人派人修葺了一下闲置的一处院子,招了些人做事。
柏茵眼前是一位面无表情的婆子,头发黑中夹白,看起来应该当管事有些年头了,正在柏茵他们这批人里挑选合适的。至少比笑里藏刀的人好,柏茵心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