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意外的是那段模糊被抹去的文字,伸手触碰时居然还有一个特殊的禁制符纹覆在上面。他刚转身准备走,却听到门外脚步声近了。
孟澜汐后背冒着微微冷汗,被燥热的微风一吹更是冷了。她抱着刚采好的一筐紫舒草躲在凤声小筑的石柱旁,看向似乎有些年头的宫殿。一旁的窗户落满灰尘,没料到士兵巡逻一个回合后竟分开了队伍,其中一队直往小筑边来。无奈之下,孟澜汐只好从袖里拿出逆风香,顺着风势挥洒到空中。此香可迷人心智,让人产生困意,她立刻溜到另一扇窗户边好不容易费劲地爬了进去。
室内昏暗一片,她只凭感觉摸索,手中竟触到一本本书籍,只是似乎有沾染了薄灰的摩挲感。再往前摸索着,一股力道竟突然将她整个人拉进黑暗中。下一秒嘴被人捂住,那人力道极大,她心底一惊却没有发声。
“别动,若是想活命的话。”这大晚上的破建筑内还有人?窗外院内羽族士兵的声音清晰响起,“你有看到人吗?”
“怎么回事,敬王处传来的消息不会有误。近日有多位贵客在此,都打起十万分精神来听到没有?”
“是。门外整齐的声音响起。“去其他地方搜查吧。”听着这声音的人数比刚才看到的要多了一倍。
等脚步声渐远,孟澜汐松了一口气,可是被背后那人死死禁锢住腰身,她灵机一动从袖中扬起一阵香粉,后面那人显然没料到如此。少女提起衣裳便迅速从刚进来的窗户那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纵身跳了出去。晋羽舟看见那个身影时,只有转身时的侧脸一闪而过。淡紫色的眸子月色下泛着淡淡光芒,水蓝色的衣带翩跹,行事却还是莽莽撞撞的样子。
“你也在此么?”窗边的地上还留有篮筐里掉落下来的紫舒草叶片,他上前捡起几片,草叶的影子淡得像是轻烟在流动。“我竟忘了你本爱研习医术。”
她回到房间坐在窗边,微风清凉吹入房中。小颜放在案上的点心晶莹剔透,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写着孟姑娘收。盘中的椭圆形糕点夹杂着翠丝和粉团,此点心唤为翠色碧萝,是羽都皇城特制的应季点心。她咬了一口是清甜软糯的口感,不由得想起以前在九霄阁时师父做的一手点心。
与此同时,眠水居相对的缙云台之上,有一道黑影伫立在羽殇碑下。那人手中的刀泛着青光映出一道桀骜凌厉的的目光,他缓缓擦拭着刀身,抬手间无数戾气注入碑中。随即将手腕上割开一道伤口,碑上的凹凸字符染上了鲜血。“做得不错,你的诚意我收下了。阻拦公主的成人礼是表象,尽早找出羽都秘境的位置才是正经事。”低沉冗长的声音自天际传来,一枚朱红雀羽轻轻落在他的掌心。
白日的正殿里两边来了数位重臣,慕长微看着兄长慕胤在前方吩咐手下的人诸项事宜。“诸位上古星域贵客来临,我们羽族自当以礼相待。正好后天的成人礼大典也有幸请星官作为见证,诸位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胤儿,就由你负责后天的宴饮吧,务必表示出我们的诚意。”
谢寻在院中挥开手中的折扇,听到假山后面的一阵刀剑声响疾步走上前。水蓝色衣衫的少女拿着幽雪剑的身影翩跹于假山和池塘上。突然转身收紧手臂,如同风一般掠过来,手中的剑散发出一道道光芒,划破空气,也划破所有挡住她的东西。谢寻飞身过去竖起剑身,刀剑摩擦的声音在耳畔作响。那双淡紫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孟澜汐收回剑至剑鞘中,“大火星官怎么突然出现?冒犯了。”
“孟姑娘何出此言,你也不必拘谨,叫我名字就可。”
“阿槭你看看,是不是得跟孟姑娘好好学学了,”谢寻拍了拍手下的肩膀调侃道。刚才见她的剑气凌厉姜槭仍心有余悸,只好无奈摇头笑了笑,“属下遵命,孟姑娘的剑法确实厉害。”
“谢宫主,我之前托你的事有关锦初和锦炽的消息。”
“不用担心,我已命人找到些许消息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们在羽都的金陵郡。”
“怎么他们也在羽都?我还是尽早启程吧。”
“孟姑娘,你一个人我着实不放心,况且再遇上忘川的人就麻烦了。我只能将那些花魄的过往记忆封锁住,可记忆珠一旦被解开,便无法确定那些经历于她们而言有什么作用了。”
“江离的情况我去看过了,她说姐姐的元神早已失散,十方花界当年设下的惩罚便是令其再也无法回归。”孟澜汐暗自唏嘘,十方花界的人哪里知晓这些年鹿玖在人间受的苦。
孟澜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将她们的记忆封存这样的方法,即使可以一时缓解过往在人间所受的苦难与劫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凝神提议道,“可是孟姑娘,尘寰之沙是专门用来克制花界残魄的东西,如若她们处于未觉醒的状态便是不堪一击。或许唯有封印住过往记忆,才能让她们有反击的机会。总不至于被那东西所控制,最终倒真的忘了一切敌我不分。”一旁的姜槭忍不住上前补充道,“真没想到忘川的心思如此毒辣。”
“是啊,那可是来自地狱的业火,吸纳了太多怨恨与戾气,势必燃烧殆尽一切事物。”谢寻唇角微抿,藏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