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紫短刃划过一道微弧,贴着老黄油腻的围裙,扎进工作台厚实的实木台面半寸深,刃口微震,嗡鸣作响。
季巡微微俯身,单手搭在刀柄处,嘴角微挑:“老黄,货运站方才刚被治安署连窝端平。第七堂口副执事卡尔带着清算队正在水街地毯式搜查,谁身上揣着来路不明的货,被逮住就是一个死字。我愿踏进你这道门,是念在你能守口如瓶。你若嫌手头的钱烫手,我转身去投别处,顺路给巡逻艇指个方向,你说卡尔会先砸烂谁的脑袋?”
老黄头顶的犬耳刷地一下耷拉紧贴脑皮。
他盯着刀刃上泛着的冷光,喉咙干涩地咽了口唾沫,嘴硬地低声咒骂:“算你狠……年纪轻轻,心肠比下水道里的烂水还黑!躺上去!躺平了别乱动,扎瞎了脑子老子可概不负责!”
季巡拔起短刃,顺手挽个刀花插回后腰,利落地翻身跃上满是消毒水味的手术台。
季巡:……谁心黑?开黑诊所的黄鼠狼反倒念起慈悲经来了。
无影灯骤然打在脸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老黄骂骂咧咧地在抽屉里翻找出一枚通体深黑的二手义眼镜片,顺手抓起一瓶清洗喷雾,往季巡右眼眶猛喷。
“嘶——”
灼痛如烈火浇油,顺着视神经直冲颅顶。
季巡浑身肌肉绷紧,掌心扣住手术台边缘的铁条,指骨泛白,硬是未曾吭出一声。她的左眼直勾勾凝视着老黄手里的微型镊子与探针,目光如尺,定在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切削动作上。
在这个满是陷阱与背叛的鬼地方,躺在黑医的手术台上闭眼,等于把命直接打包送进解剖箱。
“倒是条硬骨头。”老黄嘀咕了一句,换上镊子,小心翼翼将那一束发丝细的神经纤维穿引接入镜片底座,“这枚渡鸦-1型老款镜片算你走运,虽是二手残货,底子却是正经实验室流出来的……忍着点,通电了!”
“滋滋!”
两枚微型探针猛地刺入皮下,细小的电火花在眼眶深处炸裂!
一阵剧烈抽搐感撕扯着季巡的脑神经。
眼前骤然爆开刺目雪花点。
下一刻,黑暗被一道惨淡的光线撕裂,无数失真扭曲的绿白色线条在视野中剧烈跳跃、重组。工作台的轮廓、老黄佝偻的骨架、悬空挂着的吊瓶,逐渐从模糊转为具象。
“接通了。”老黄长舒一口浊气,扯下满是油污的胶皮手套,伸手拉开旁侧的金属抽屉,准备收取报酬。
金属抽屉拉开的瞬间,几张泛黄发脆的维纳斯旧图纸与一枚磨平棱角的旧工牌在暗格缝隙间若隐若现。
季巡视线微凝,将工牌边缘一闪而过的维纳斯徽记收入眼底,并未声张。
她撑臂坐起身,揉了揉发烫的眼角。
右眼视野里的焦距刚完成校准,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电流尖鸣,视野正中央却突兀跳出一连串血红色的混乱杂波!
【警报:检测到底层异常挂载节点】
【硬件特征码:HN-07-C02】
【正在尝试同步加密数据链……】
那串猩红的警告字符如水墨般迅速扩散,最终在视野最下方凝固成一行森冷的小字:
【未知追踪后门已激活:距离信号源接通尚余120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