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边云撕烂了琴谱拍在了孟灏的身上。洋洋洒洒的纸张像是连绵不绝的雪,没有浸到孟灏的身上,却给孟灏带来了刺骨的冷。
聂边云兀自转过头弹起了钢琴。
耳熟能详的小星星旋律到了一半,聂边云突然换了调。
阴冷、沉重、被绝望包裹的怨恨压了下来,是升c小调前奏曲。
孟灏被扑面而来的节奏弄得连连后退,孟灏看着聂边云的背影,聂边云忘我的弹着,手臂不停地舒展着。整个人从骨子里,由内而外散发着对自己的怨恨。
孟灏很久没有看到聂边云这样了,自从回国的第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聂边云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情绪。
孟灏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只能静静地站着,看着自己造的孽结出的恶果。
聂边云弹完坐着休息了会,抄起钢琴凳一下下的砸着钢琴。
找到一架十几年前出产的钢琴并不容易,但聂边云并不觉得有多珍贵。
他不是不爱惜乐器,只不过是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再也没有办法和伤害过自己的人装作若无其事,既然孟灏先把他们肮脏的过去摆在所有人的面前,那他也不必再维持最后的体面了。
聂边云砸到钢琴再也修复不了,才转过头。
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被聂边云的暴起惊得手足无措。
无所谓了,这个圈子里,谁和谁的过去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多到数不清,也不缺他和孟灏的了。
“孟灏,一直回忆过去好玩吗?你觉得我会很感动吗?感动你在消失,伤害我之后还记得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你没有经历痛苦,你能记得的只有这些。但我不一样,过去的两年我记得的只有你怎么伤害我,我又怎么一步步爬上来的!
你给我滚。”
聂边云的手有些使不上力,但还是铆足了劲把钢琴凳砸到了孟灏的脚边。
琴凳脱离手掌,在场的所有人才发现聂边云的虎口已经被震得鲜血淋漓。
众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设备联系随行的医生。
事件中心的聂边云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有些累了。
聂边云看到自己说完孟灏还站在原地,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滚,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了。
“孟老师,录制先暂停吧。我安排人带你先回去休息,等聂老师那边稳定了我们再商议。”
匆匆赶来的导演擦了擦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把这位爷先请了回去。
又着急忙慌得去找聂边云。
等找到人的时候,聂边云正乖乖的坐在海滩处理伤口。看见来人,有些呆滞的说:
“刚才的损失我会赔给你,但是,接下来的节目,我不想再和孟灏一起录制。”
导演想起最后孟灏说的话,孟灏说了后面按照聂边云的要求来,他也不再说什么,连连答应。
“好的好的,孟老师已经把道具都给我们了,后面您一个人录制就行,播出的时候我们会想办法。聂老师你先好好休息,录制的事情我们再说。”
聂边云摇了摇头,示意导演把星星给他。
“那继续吧。”
“唉唉唉。”
导演卑微的点头,安排好了工作人员之后就告诉了聂边云下一个任务点。
聂边云看着信封,如果他猜的没错,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任务点。果然,信上写着
“N市的海边很漂亮,我沿着星星的轨迹看了很多的风景。我走到这里,突然发现,我走过的路,正好是北头七星。妈妈,你是不是化作了天上的星星,想和我一起看风景。
你离开的时候,我在录节目。我很难过没有见到你的最后一面,可有个很好的实习生告诉我,你爱的人会变成你最爱的事物,在你悲欢喜乐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所以只要还在想念,就永远都不会有最后一面。
你也许就是变成了星星,在梦里,在我不知情的时候,来见我了一面又一面。
正巧后续的节目组找到了我,想把我们的故事分享给所有人。我就选了这样的分享形式,带着别人走过了我现在走的路,我希望他们在走的时候,也能体会到我们之间的爱,体会到他们身边的爱。
妈妈,我拍下了我的足迹,和我选择的录制地点。
你看,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回答了我在无数黑夜里的想念,北斗七星和最亮的北极星,都是你给我的最好的回答。”
(请将你们手里的星星串起来,回忆你们路上的点滴,感受世间总围绕在你们身边的爱。)
聂边云抽出了信封里的照片,亮着的任务点构成了北斗七星,而把天空照的亮如白昼的摄影棚像是北极星,不远不近的待在最北边。
聂边云随意地坐在地上串着星星,孟灏要他感受什么爱?
感受这份他带给自己的痛苦远远大于幸福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