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特别厉害也特别勇敢。”古奇的脸朝着前,“如果换成我,可能会用三个字的名字用到死吧。”
符宥轻轻皱起眉,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休学吗?”他端着杯子,在古奇的空杯子上磕了下。
古奇摇摇头。
“我高三的时候,他们翻我手机,知道了我是。”符宥往古奇那边靠靠,肩挨着肩,“对于他们来说,这比改名字还不能接受,他们要我去治病。”
“不让我上课,不让我碰手机,跑了好几个地方,说要治我的病。”符宥的身体突然抖了起来,“可这根本不是病……”
古奇鼻头有些酸,今天听到的一切,都是他未曾想过的,也是他根本猜不到的。
他左手搂过符宥的肩膀,右手在他胳膊上一下一下捏着。
“不是病,喜欢谁都不是病。”
符宥放松下来,脑袋靠在古奇的肩膀上,闭上了眼。
“我考上大学了,从家里跑掉,换了手机号,我怕他们抓我回去,就跟学校办了休学。”
“其实他们根本没来找我,就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而已。”
古奇转过身,紧紧拥住符宥。
这个游刃有余的人,这个在吧台后面自如调着酒的人,这个曾经涂着黑色指甲朝镜头比中指的人,这个正伏在他肩头的人。
他感觉到一阵寒颤。
符宥身上令他向往的松弛,化作坚韧、勇气和力量,缓缓流淌在他的左肩。
符宥被紧紧拥抱着。
也许是喝了酒会发冷,他感觉眼前这个人格外温暖。
温暖到自己的脸上也湿湿热热的。
他哭了。
符宥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古奇脸上有什么闪闪的。
是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古奇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
“我,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看起来特别成熟,有自己的想法。”古奇轻轻仰了下头,吸了吸鼻子,“唉,我特羡慕你,我是个胆小的人,我真的特别羡慕你。”
符宥端详着古奇的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告诉我这些,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特别难过。”古奇接着说,“但因为是你,我觉得你肯定可以,可以走得更远。”
两人的目光交汇,符宥盯着那对湿润的大眼睛,见证了一颗泪珠从眼眶到下巴尖的整个旅程。
有种冲动。
符宥的脑袋嗡了一声。
反应过来的时候古奇人已经僵住了,符宥猛地后仰,嘴唇才从人下巴上移开。
他疯了。
他吻掉了古奇下巴上的一滴泪。
符宥的酒都要醒了,心脏在胸腔里突突狂跳,手指死死陷在沙发里。
说点儿什么啊。
时间凝固了十几秒。
符宥觉得沙发都要被自己抠破了,终于硬着头皮开了口。
“……对不起。”
古奇没说话,端起自己的空杯子一仰头。
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左手紧紧攥着,抿了抿嘴唇。
“你要不打我两拳吧,我,我应该是有点上头了。”符宥垂着脑袋,手撑在自己膝盖上。
古奇还是没说话,摇摇头,给自己随便倒了点什么酒,一仰头咽了。
难喝。
难喝得快要掉眼泪。
酒滑过口腔,在喉咙里打着转进入了食道,所到之处一片灼烧。
古奇被烧得受不了,咳嗽了两声开了口,“我……是单身主义。”
“我不适合谈恋爱,也没这个打算。”
“我就是先跟你说清楚……”
古奇还想去倒酒,被符宥按住了手,他扭头看过去。
“别喝了,这个度数太高。”符宥松开手,“我知道了。你,你坐着吧,我去洗澡。”
说完他逃命似的冲进浴室。
自己太冲动了。
符宥只想穿越回几分钟前狠狠扇自己两巴掌。
至于什么颢颢什么爸妈的,他这会儿早都抛到脑后了,他最担心的是古奇接下来会不会跟他划清界限甚至一刀两断。
自己是一个明知对方是单身主义还亲了人家的流氓。
他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脸,眉头紧锁,目光最后定格在耳垂的那点摇摇晃晃的蓝上。
符宥想了想,打开了花洒站到一边,掏出手机登上账号。
为什么是单身主义,为什么这么痴迷四点万。
他想知道答案,他想知道还有没有戏。
符宥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他点进了“你别得寸进尺”的聊天框。
上次这人爆出太多信息,他找厉厉姐一一核对后,才发觉不对劲儿。
厉厉姐说记得他,是个高个子帅小伙,以前还总穿校服来签售,看着挺乖的,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
但厉厉姐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这人的定制标志是个四叶草。
四叶草?
四叶草!
符宥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网名是四叶草的潮男。
怎么会呢?
等等,符宥回想起古奇在鲜花水果店问他的问题,顿时警铃大作。
他翻出拍到的潮男侧脸给厉厉姐看,厉厉姐几乎是秒肯定。
“是他!这个气质这个脸!绝对不会错!”
天天在网上视监我还骂我的人,竟然是喜欢的学弟?!
符宥越想越懵,越想越气,琢磨了一晚上,终于想明白了。
奇小奇关注他并不是巧合,一切都有迹可循啊。
想清楚之后,他反而不生气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线下那么正常甚至有些内敛的古奇,线上怎么完全换了副模样。
如此……泼辣。
还不讲理。
现在正是利用这个马甲的好时候。
符宥思索着,开始打字。
古奇并没有听劝,他给自己又倒了酒,一杯一杯喝着。
为什么符宥家的酒都这么难喝。
他有些想念明天见。
为什么自己买的花扭来扭去,好像在跳舞。
为什么黄色大老鼠在朝他笑。
为什么……符宥要亲他。
为什么他不排斥甚至还有些激动。
一个天旋地转,古奇倒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