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收拾好书包，一前一后出了教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经过操场。

操场上已经没人了，跑道在路灯下泛着白。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姜楚敏没有停下。

苏亦也没有。两个人沿着那条更长的路走了一段，经过面包店、旧电话亭，经过那排关了门的店铺。走到姜楚敏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停下来。

“你明天几点到。”姜楚敏问。

“六点五十。”

“那我六点五十五到。”

苏亦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不说明天见。”

“因为我想问你要不要上去坐一会儿。”

苏亦看了他两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姜楚敏转身往小区里走了一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苏亦跟了上来。两个人一起进了单元门，声控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在台阶上。

姜楚敏走前面，苏亦走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一前一后地响。到了家门口，姜楚敏掏出钥匙开门，屋里客厅灯亮着，陈女士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苏亦来了。”

陈女士看了苏亦一眼，点了点头：“吃了吗？”

“吃了。”

“冰箱里有水果，自己拿。”她说完就把目光转回电视了，像是对苏亦来家里这件事已经习惯了。姜楚敏带着苏亦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把书包放在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苏亦站在他房间中间看了一圈，然后坐到床沿。

姜楚敏的房间里东西不多，书桌上摆着课本和几支笔，墙上贴着一张很小的海报，窗帘拉着，台灯亮着，光晕收拢在书桌附近。

苏亦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姜楚敏的草稿纸上，那上面有一道画了一半的图。

“你在做数学？”

“嗯，最后一道没搞懂。”

苏亦站起来走到书桌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题，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姜楚敏凑过去看，两个人站在书桌旁边，肩膀挨着肩膀。

苏亦画完把笔递给他，姜楚敏接过去顺着那两条线往下推了两步，卡住的地方忽然通了。他低头把那道题做完，放在笔，偏头看了苏亦一眼。苏亦站在他旁边，离得很近。

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把卷子折好放进文件夹里。

“你做完了？”苏亦问。

“嗯。”

“那我回去了。”

姜楚敏没有留他，但也没有站起来。他坐在椅子上偏过头看着苏亦，苏亦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书桌和床沿之间那一小段距离。

过了一会儿姜楚敏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苏亦换鞋的时候姜楚敏靠在门框上看着，陈女士还在客厅看电视，头也没回。

苏亦换好鞋站起来，偏过头看了姜楚敏一眼，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姜楚敏关上门，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里还留着一点触感。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色。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觉得今天好像和昨天没什么区别，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