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食物,那就少说话节省体力。”
“我觉得好消息是我们困在一起,肯定会有人来找你,到时候可以一起出去。”
兔子纠正道。
秦明玉点头默认,“嗯,我们一起出去。”
付闻在房车上等消息,看着眼前群山,还有连绵不断的雨,表情愈发凝重。
这几天都在下雨,山体滑坡,泥石流,自然灾害不断,光凭人力很难坚持走到秦明玉走失的地方,露营园地本来要关门修整,被他强硬包下来继续搜人。
“明天搜山的设备就会到,到时候我亲自去,一定要把明玉找回来。”
宋逢灰头土脸的走进来,喝口桌上的热水。
“妈的,屁大点地方。”
付闻轻敲脑袋,秦明玉身上带着麻醉针,应该不太可能被什么野兽叼走,当然也不能排除太害怕给自己一针。
“他带的食物不多,秦叔叔那里不好瞒,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
宋逢用胳膊肘捣一下旁边站着的男人,“付闻,你说他那个便宜二弟发那么大的疯找人,他便宜大哥值得他这么上心?”
“看不出这个私生子还有这份好心。”
忽略掉宋逢言语中的戏弄,他是真心夸秦桥能干。
付闻把眼镜取下来,慢条斯理的擦拭镜片,“那只是可怜的自尊心在作怪,谁让秦明玉是因为进山找他才失踪的。”
宋逢摇头,“我看不像,人家可是摇来三支专业国内外搜救队,跟我们一比人家更像兄弟。”
镜片折射出锐利的光,付闻没法跟宋逢这种脑子一根筋的人解释那么多。
“看来还真是个不错的人,怪不得明玉老夸他能干。”宋逢毫不吝啬地夸奖。
这才见了人家几次?
付闻对此从小到大都很无语,如果这两个人不是生在富贵之家,总有一天让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秦桥现在越是声势浩大的找,就算最后没找回秦明玉,或者只剩尸体,又有谁会去指责是因为他才把秦明玉害死的?
到时候装得可怜些,都要反过来安慰他。
吃的食物已经不多,夏至的肚子又开始饿,他强忍着,小口喝用罐头装的水。
“你吃吧少爷,我不饿。”
秦明玉拿着手里刚被丢过来的压缩饼干没有言语,他听到了夏至肚子里咕噜噜的响声。
“过来。”
拍拍大腿的位置,秦明玉眯着的眼睛透着一丝危险。
见他这副明目张胆勾引人的模样,夏至特意往左坐,离远些。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耍不正经。
“我冷。”秦明玉又开口。
想起他的衣服还穿在自己身上,这个理由确实很充分。
夏至有些扭捏蹭到他身边,在接触到秦明玉略高的体温时毫不犹豫的贴过来,那双大手托着他的腰让他坐稳。
秦明玉把那袋压缩饼干分成两半,“我一直坐在这里,不是很饿,你要收集水,当然饿的快。”
夏至虚心接受这半包饼干。
只是秦明玉这几天好像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大部分食物都落进他的肚子里。
“雨好像越下越大,山里肯定很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
夏至把饼干放在旁边,转而又埋进秦明玉怀里。
“如果是梦就好了,如果你没有出现在这里就好了…”
他已经死过一次,又因为一群同样没有家的毛孩子拖拖拉拉的活着。
其实和秦明玉一起死掉也完成了他原本的意愿。
虽然没能死在雪山上,但这一刻秦明玉和雪山一样让他安心。
感觉到衣服有些湿润,怀里的兔子小心颤抖。
秦明玉轻轻安抚他的后背,就这点事有什么好哭的。
“秦明玉,你不应该来的…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就算他是杀害流浪猫狗的人,夏至也没法再报复他。
他已经对秦明玉下不了手了。
“你如果死在这里可怎么办啊?”
夏至泪眼泛红,越想越不甘心。
秦明玉露出手腕上的表,在夏至面前晃晃,“这里面有GPS,付闻现在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只是遇到些其他原因,没有办法及时出现。”
夏至胡乱擦脸上的泪,他不明白有钱人的保命手段,又不是儿童手表怎么还会带定位,可是秦明玉又不会骗他。
秦明玉没有说的是这个定位在他手机上,而他的手机早在半路上跑丢掉,说不定现在在哪个泥坑里躺着。
他轻轻拍打夏至的后背,眼下安抚好夏至的情绪更重要。
怀里的啜泣声渐渐停下,秦明玉盯着看一会儿,人在极端的环境里总会变的尖酸刻薄,展露利己自私的一面,眼前的人却总是傻乎乎的,笨蛋一个。
秦明玉的手机被秦桥捡到的时候已经开不了机,他只能根据手机掉落的方向判断秦明玉大致的位置。
盘旋在头顶的飞机齐齐往东飞去,付闻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手指在平板上放大缩小,宋逢在驾驶座游刃有余,等着这边山体完成扫描就能确定秦明玉的具体位置,希望那时候他还有口气。
半夜秦明玉发起了高烧,夏至被这股热度热醒,迷迷糊糊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隐约有虚影出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喝的雨水虽然简单过滤了一下,还是不怎么干净。
还好秦明玉来时时候带了急救包,夏至翻出几颗感冒药混着抗生素一起塞秦明玉嘴里,可能是药片有些苦,秦明玉张嘴吐出来,夏至眼疾手快的重新塞回去,一只手捂着他的嘴。
“别矫情,快点咽下去!”
秦明玉十分想争执一句这种药不能空腹吃。
因为高烧眼前发昏,整个人也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被迫咽下去。
夏至着急给他灌水,秦明玉被呛得咳嗽起来,夏至扯着衣袖细细擦拭他嘴角溢出来的水。
秦明玉下巴上有些冒出来的硬茬,摸起来很刺手。
“秦明玉你不能就这样死了,你还没把我从夜色赎出来,你不能骗人。”
夏至给自己找好理由,更用心忙前忙后照顾他,不时用手背试试他额头的温度,看看有没有降下来。
折腾好一会,夏至精疲力尽。
夏至在起身准备再次给秦明玉喂药的时候,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可能是当时摔进坑里伤到的,这些天他为了不让秦明玉担心,努力装作没事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发疼,那股像是要把人搅碎的疼痛几乎让夏至直不起腰。
夏至有些痛苦地爬向医药箱,把能摸到的药通通塞进嘴里,希望能缓解这股头痛,慌乱间药片洒落一地。
最后的意识支撑他看向秦明玉躺着的方向,想要努力爬过去。
“快来!这里有人!”
一群脚步声在头顶响起,洞顶的杂草被剥开,雨水没了遮掩,凭空落下来。
“明玉!秦明玉!”
是付闻的声音,秦明玉睁眼看向顶端,微凉的雨水扑在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