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领着周舟又是认路,又是录指纹,半天才进门。
这套房子休斯很少住,选这套是因为离周舟现在实习的公司近,步行个5分钟就能到;离他的学校B大也很近,也方便他实习完上下学。
他研究过现在大学生还有早八,不住的近点,连上课都有迟到的风险。
休斯今天算是摸透了周舟的脾气,绝对是会把错全归到他身上的那种小人。
人小,心眼也小,他不得不防。
周舟第一次进这么好的房子,装修的比电视广告里的样板房还高级。垂落下的法式吊灯灯光璀璨,亮得连空气中的浮尘都能看清楚。
通透的落地窗外是一大片沉郁的绿,视野宽阔,跟他之前的住的地下室完全是天上地下。
他好奇地跟着休斯逛了一圈。
这套房子面积大得吓人,单层就有有七八百平方,光是厕所就有四五个,逛得他腿疼,眼睛也酸得厉害。
他目光艳羡地探索着这套不属于他的房子,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在兄弟互助群里。
群里只有三个人,他加上一对同村的双胞胎周末、周未。
他们是光屁股从村口玩到B市,从小玩到大的老交情。
zzZ:【兄弟,你说我干啥以后能住上这样的房子?】附豪宅细节图x5
周末很快回复:【很简单啊,忘了你干二舅的来时路了吗。你真是忘本啊,兄弟。】
他不提,周舟都快忘了他老家还有这号人物。
在万元户都稀缺的那个贫困年代,他干二舅硬是从村长干到县书记,贪了整整三百万,在省会买了套大豪宅,让老婆孩子过上了奢靡的好日子。
要不是中央派人来查,他估摸着他干二舅还能再贪出B市市中心的两套房。
周末这王八蛋,绝对是在嘲讽他文科生赚不了大钱,只能考公考编,走那当官的路。
算了,这就是最简单的羡慕嫉妒恨,目光短浅之人。
他懒得和没文化的人计较。
周舟没好气地发了个滚的表情包。
周末他弟周未更是恶毒,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舟哥,你照片里那金毛男的谁啊,你啥时候弯了。我上次在你们学校表白墙上,可看到不少男的说要娶你当老婆,可笑死我了。】
平时这种玩笑话周舟骂一两句就过去了,现在却像是被戳中什么痛处一样。
他气呼呼地退出互助群,漂亮的眉头皱出一个气恼的弧度。
抬眼就对上休斯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没由来地抖了一下,感觉自己像是进了贼窝,迟早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休总,我睡哪屋,我的一室一卫一厨是哪几个?”他挺了挺单薄的胸脯,眼神略带躲闪地飘来飘去,没个定点。
周舟眼睛一开始滴溜转,休斯就好像看见一只小笨老鼠蹑手蹑脚地出洞,预备当贼。
果不其然,没等他做任何安排,周舟就顾自选好了房间——采光最好、面积最大的主卧。
啪叽啪叽地就推门闯进去。
周舟很满意他的新房间,跟他之前老鼠洞的恶劣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超大床,超大浴缸,一整排的连体定制书柜,连空调都是高级的中央空调,再加上配套的书房,简直是他的梦中情房。
以前他还可以背陋室铭来安慰自己,现在他只觉得刘禹锡就是穷,喜欢自己骗自己。
哪会有人不喜欢舒舒服服的席梦思大床,去睡硬石板上面的破草席?
不喜欢实木大书桌,去趴在坎坷不平的疙瘩石头上写字,没苦硬吃吗?
美中不足的是,这样好的房间他只打算住到下月发工资的时候。
他悲哀地想,那等下月他再赞同一下刘禹锡吧。
拍了拍软乎乎的鸭绒枕头,又探索了一回厕所的高级马桶,他才有空找真正的主人要物资。
“休,我衣服还在老地方,你能让谁给我送来不,还有新的洗漱用品。”
周舟躺在床上假寐,舒舒服服地翘着二郎腿,朝门外喊道。
休斯很轻地“嗯”了声,脚步走远又走近,周舟刚睁开眼,就看见他拿了束白滟滟的花回来,插在床头的花瓶里。
这花估计是刚死掉的,切口还泛着一层水光,很新鲜,叶子上的露水顺着弧度滑落到他额头,一滴滴沾湿他的睫毛。
周舟怀疑这是休斯的恶作剧。
他眨巴着眼睫,濡湿的眼珠像蒙了层雾气,休斯忍不住靠近了点,垂眼看着他。洗白的短袖将周舟的脸颊衬得尤为白皙无辜,乌发雪肤,水珠顺着眼睫,薄到几近透明的眼睑滑落。
光润白腻,宛若瓶里在春光中遭人攀折的百合。
休斯气息粗重了些。
他凸起青色的血管的手背轻轻覆盖在周舟眼周,动作迟缓地替他擦拭掉多余的水分。
接着,他看了一眼周舟领口露出的细窄锁骨,那还停留着昨夜被拱蹭过的痕迹,很是严肃道:“舟,锁骨这你需要药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