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白芊被送去医院,现在还回不了消息。路樾站起身,原本打算在宿舍待着做一晚上作业,现在却因为那个所谓“秘密”,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拧开门就落荒而逃。
孟远岐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Omega,在传统认知中偏向柔弱温和,身形娇小。但现今社会营养充足百花齐放,Omega并不在局限于这么单一的形象,也可以……但不至于长这么高吧!
路樾想到孟远岐,内心一阵恶寒。
虽然现今号召着平等,但性别解放毕竟还没过去多少年。路樾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深刻反思过这是否算是歧视,终于调整好心情,决定以一颗平常心看待孟远岐。
“你躲这儿干嘛?”孟远岐像个幽灵似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问他。
路樾看见他,心里的火气又缭绕起来,一颗平常心碎成了八瓣,冷哼一声,绕过对方往教室里走。
集训的课程安排经过缜密规划,并大大提升了课程难度,一屋子尖子生坐一起,下课时静得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路樾受不了,独自出来透气。
他望着孟远岐,感觉匪夷所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在自己后面。“屋里闷。”孟远岐回答说。
“和我保持距离。”路樾警告他。
“为什么?”孟远岐挑了挑眉。
路樾:“AO授受不亲。”
“除了你没人知道”孟远岐说,故意往他那边凑,学着别人的称呼,“而且好不容易有人和我分享秘密,我只有在你面前才能做自己啊,路哥?”
“滚呐!”路樾果不其然被逗得炸毛,条件反射地就推开他,急匆匆往教室里走。孟远岐嘴角噙着笑,恍然觉得自己发现了自转来江城以后,最有趣的事情。
他仔细回想过,发现路樾以前虽说结交广泛,但其实很少和Omega说话。即便有什么迫不得已的事情需要和对方交谈,也会收起平时那副懒洋洋的倨傲样子,耳朵会不自觉发红,神色都异常认真。孟远岐也算发现他和寻常Alpha沾边的一个特点了。
他由雪白瓷砖上映出的身影,简单观察一下自己,越发觉得路樾简直单纯得可怕,堪称说什么信什么,不过确实也因为他这病太过奇葩,想到这里孟远岐一颗心再度沉下去。
瓷砖表面隐隐约约,无法清晰映出他的眼睛。孟远岐不禁伸手按住自己的眼角,因为按压力气太大,从而带动眼球胀痛着,他讨厌这双眼睛。
孟远岐最终收回手,回到教室。
相比于刚开始的安静,如今居然有人在高声谈话,仿佛故意彰显什么似的,声音响亮得害怕谁听不见,仔细一听是在讨论刚才课上留的数学题。孟远岐对这题印象深刻,前两年高考压轴的创新翻改,难度向上越了几个台阶,连自己都思考好一会儿。
两人坐得近,但他不知道路樾解没解出来,犹豫片刻之后,把写着过程的那张纸撕下来,走过去往路樾桌面推,权当是赔礼道歉了。
路樾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对答案。”孟远岐说。
他总不好说我怕你没做出来,专门给你参考参考。脱口而出前好不容易动一下脑子,换成句妥帖甚至有点聪明的话。
路樾盯着他继续气了三秒钟,才消气接过来,说:“谢谢你。”
他其实还真做出来了,只是自己都觉得这方法有点“钝”,能看看其他思路总是好的。但方才唾沫横飞讨论解题思路的男的就坐他们周围,闻言忽而转过头,直直地瞪过来。
这人头发乱糟糟,唇上还有浓密的绒毛。路樾对他印象不好,低头看那张草稿纸,没管他想做什么。
那人却拉着个大嗓门,突然问孟远岐:“你做出来了?”
孟远岐对他印象也不好,没理这人,而是伸手点了点其中一步,对路樾说:“这里,我们转换思路不一样。”
那男的见没人理自己,重重地咳了两声,引得整个教室里的人都抬头来看。他粗声粗气又问一句:“真做出来了?”
路樾被吵得不耐烦,抬眼看他:“对,怎么了。”
那人直直盯着路樾,嘴部肌肉扯动着,不知道是个什么怪异表情,良久后才缓缓转过头,对旁边的人刻意又大声地嘟囔一句:“哪里找的答案吧。”
孟远岐瞬间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他。
路樾拉住他衣角,示意他不要激动,冲那人笑了笑,拉长声音说:“自己做不出来还怀疑别人,怪不得只能当万年老二呢。”
那人猛然站起身:“说什么呢你!”
路樾弯着眼睛:“全市统考没考好,硬说自己答题卡被扫错了,老师带着大闹改卷处的,是不是你?”
孟远岐伸手挡在他面前,以免这人突然暴走做出什么危险的事,却被路樾拉下来,然后朝那人努了努嘴。
果然,那男的颤抖着嘴唇,喘气声粗得像头牛,但最终也只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抄起书去其他地方坐了。
他走之后路樾叹了口气,惆怅说:“其实我觉得说这些比较高低特别傻,做个题而已,搞得像什么武林争霸一样。但没办法,对这种人,只能戳他最在意的地方。”
孟远岐说:“其他人在看你。”
路樾臭屁道:“这不很正常吗?因为我帅。”
他终于把那张草稿纸看完,一把塞进孟远岐手里,道:“回去回去,要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