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声打断他:“别可是了,还是你心里有鬼,不敢留下来。”
方霁宁听到闻颂声血口喷人,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敢!”
“行了,挺晚了,你去洗一洗,随便挑一间客房睡吧。” 闻颂声把书放下,起身离开客厅,进卧室落锁,充分展现了他对方霁宁心里有鬼的认可。
方霁宁有气没处撒,站在原地,又瞄了一眼窗外的倾盆大雨,叹了一口气。
“咚咚咚。”他面无表情敲闻颂声的门。
闻颂声露出个脑袋,警惕道:“干什么?”
方霁宁板着脸:“睡衣。”
闻颂声:“喔。”
然后他锁上门,过了一会儿,门再次打开,里头扔出一套睡衣。
方霁宁去客卫洗了个澡,勉强套上闻颂声的睡衣。睡衣的尺码对他来说太大了,他只能把袖子和裤腿挽上好几道。
嗯?睡衣上好像有什么味道?
他拉起衣领嗅了嗅,是一种淡淡的味道,有点像闻颂声的信息素。
不可能不可能,他的腺体还没有恢复到能闻见信息素的地步,大概是洗衣液吧。
方霁宁关掉客厅灯,抱着自己的小毯子,挑了最小的一间客房推开门。
闻颂声找的定期上门的保洁团队专业又细致,连客房的床单都会定期更换。客房维持的很干净,不需要方霁宁再收拾什么。
他关掉灯,挑了靠门的那侧,小心翼翼地躺上床,只占了不到二分之一的位置。
晚上还有点冷,他侧躺着裹紧小毯子,想他的被子了。
正在这时,客房门被敲了几下,方霁宁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开了。
紧接着,顶灯大亮,径直照在了还愣愣躺在床上的方霁宁脸上。
方霁宁想坐起来,结果毯子裹得太紧,他起得着急一下没成功,又倒回去,只能绝望地支起脑袋气道:“你进来干嘛?”
闻颂声被方霁宁无语到了。
他刚才收到董秘书的信息,说明天临时有个推不开的局,需要他很早出发。他干脆让董秘书顺道把隐形眼镜捎过来,到时候就放在客厅茶几上。
怕方霁宁找不到,干脆这会儿过来跟他说一声。
谁知道敲了两下门,门自己就开了条缝。
闻颂声:“门没锁,我还当你没在里面。”
方霁宁这下涨红脸,他确实忘记锁门了。
闻颂声嫌弃地看了一眼方霁宁裹成蚕蛹的诡异造型,直接走进客房,拉开衣柜门,抱出一床被子,扔到床上:“盖这个,好像我虐待你一样。”
被子劈头盖脸砸在方霁宁身上,等他从毯子和被子中挣脱出来,闻颂声已经把灯关上走了。
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方霁宁躺在松软的被子里,一点儿也不冷了。
云境的隔音是顶级的,他躺在床上,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这里不像他高中那会儿,只能睡在客厅,隔着薄薄的门板,能听到奶奶时不时的咳嗽声和夜归邻居的喊灯声;也不像在下城区,白天黑夜窗外总有乱七八糟的醉汉呕吐声,三三两两的调笑声,和野猫野狗的乱叫;也不像是闻诏现在在外城区给他租的小公寓,临近马路,车流不息……
方霁宁把下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呼吸着清淡的围绕在他身边的香气,睡了许久不曾睡过的最安心的一觉。
第二天一早,雨过天晴。
方霁宁起床,因为没戴眼镜,视野一片模糊,他慢吞吞移动到客厅,找到眼镜戴上。
闻颂声反正不在家,他洗漱完,干脆向庄副官请了个假,回了一趟自己的公寓。
方霁宁回去公寓后,第一件事先是把隐形眼镜卸了,换回舒服的框架。然后下楼在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些水果,直奔疗养院。
奶奶做完手术后,闻诏的秘书把奶奶转到了一家依托大型综合医院开办的疗养院。正是因为拥有就近的医疗资源和绿色通道,这家疗养院在外城区口碑极佳。
方霁宁陪奶奶在花园里走了几个来回,把奶奶送回病房,准备去找医生,问问奶奶最近的情况。
走到转角,他因为昨晚的事走了一下神,差点儿撞到人。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相貌清隽的医生轻轻扶住方霁宁的肩膀:“没事吧。”
“没事,是我走得太急了,不好意思——” 方霁宁连忙道歉,却在看清医生的脸时,眼睛亮了起来,“渡哥,怎么是你。”
程渡笑了:“我也没想到是你,挺有缘的,不是吗。”
疗养院走廊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两人来到了外面的小花园。
方霁宁:“渡哥,前阵子就听小澄说起你要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程渡擦干净花园里的长椅,让方霁宁坐:“刚回来一周,才把入职和租房问题解决掉,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
方霁宁:“没事的。”
程渡:“你来这,是你奶奶在这家疗养院吗?”
方霁宁:“是的。渡哥,你现在这里上班?”
程渡温和一笑:“我在前面的医院,有事过来一趟,挺巧的,以后有事我帮忙方便了。”
方霁宁:“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
程渡迟疑了一下,道:“小宁,这家疗养院的费用不低,你……”
方霁宁扣了扣长椅的缝隙,五年前那些事,程渡知道的不多,他不想让程渡担心,于是笑着道:“没事的,我不是在酒吧那边打工,提成很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