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大o是闻颂声,但闻颂声不知道小b是方霁宁。
他妥善藏好了这个秘密,没有暴露给任何人。
只是当他再听到同学们议论闻颂声时,会在心底偷偷笑一下。
结束了一整个漫长夏天的花店打工,方霁宁升入高三最后一学期,这是最关键的一年,决定了他是否能考上他最想去的A国师范大学。
如果他能顺利考上,再熬四年出来,他就能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奶奶就不用那么累了。
“小宁,要开学了吧,你先用着。”陶秀玲从主卧出来,塞给他一点钱。
他们住的这套房子是两室,方霁安现在住的次卧是原来兄弟俩睡的房间,但哥哥自从站不起来后便无法面对方霁宁,终日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他连房间都进不去。
方霁宁又不可能让上了年纪的奶奶睡客厅沙发,硬是让奶奶住了主卧。好在他身形小,沙发睡得下。
起初,他睡觉不老实,摔下去过几次,摔疼了,便学乖了。
方霁宁把钱推回去:“奶奶我还有。”
陶秀玲看出门要迟了,随手拉开茶几抽屉,撂下一句话:“那我放这了,你要自己拿。我刚敲门,小安没开,等会儿他起了,早饭你给他送一下。”
方霁宁扒在门框上:“好,奶奶再见。”
在餐桌上做了一会儿题,次卧传来动静。
他端起温热的早饭,敲了敲次卧的门,怯声道:“哥哥,早饭……”
一阵轮椅的滑动声后,紧接着就是一句沙哑的滚。
方霁宁眼神黯淡下来,搬了一个小凳子放在门前,把早饭摆在凳子上,轻声道:“哥,那我把饭放门口了,你自己拿。”
纵然这样的场景在这几年里发生了无数遍,方霁宁仍旧红了眼眶。
隔天开学,方霁宁等人群散了,跑到角落里看年级大榜。
他先去找第一名,这次是薄绪风,紧跟着下面便是闻颂声。他顺着往下,在第十一名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又进步了,他有些小激动,盘算着加上奖学金,可以把攒出来的这笔钱给奶奶还债用。
中午在库房,方霁宁幽怨地瞪了进入梦乡的闻颂声一眼,他不理解,明明从闻颂声的口中得知,他回去除了作业,一般不怎么学习,而是被体能训练和其他类型的课程塞满。
为什么年级榜上,他还总能牢牢压在方霁宁上面,这不科学!
这天有外校老师来竞先交流学习,中午教师食堂人异常多,方霁宁多帮了会儿忙,没顾上吃饭。
一看时间不早了,怕闻颂声今天万一去库房,他没在,便匆匆挑了几样菜夹进馒头里打包带走。
果不其然,他正吃着,闻颂声来了。
他啃了一大口,把没吃完的馒头收起来,飞快给闻颂声把门打开。
闻颂声一进来,鼻子先动了动:“什么味,你在这吃东西了?”
方霁宁坐在那,手足无措:“我,我中午在学校勤学俭工,今天有点忙,没来得及吃饭。”
闻颂声坐上垫子:“吃完了?”
方霁宁手指抠了抠身下的垫子:“没有。”
闻颂声:“没吃完继续吃呗。”
方霁宁:“我怕你不乐意……”
闻颂声:“我是能把你扔出去还是怎么,快吃,吃完睡觉。”
小b的方向响起一阵塑料袋的摩擦声,伴随着轻微细碎的小声咀嚼,落入耳中,和他小时候养的一只侏儒兔吃苜蓿草时的动静一模一样。
闻颂声:“吃什么呢。”
“馒头,加菜。”方霁宁咽下嘴里的馒头,“你要来点吗,我还有一个没动的。”
闻颂声翻身:“不吃,什么破饭。”
方霁宁继续邀请:“很好吃的。”
闻颂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不如营养液。”
方霁宁想起同学们说的,闻颂声经常用营养液代替吃饭这件事。
营养液最开始是为了alpha和omega度过特殊时期所发明的,后来有些人喜欢营养液的便捷,也会在特别忙的时候选择喝营养液。
但方霁宁是头一次见闻颂声这样,拿营养液当饭吃的。
他吃掉手里的最后一口馒头,问出了藏在全校大多数人心里,但没人敢问出来的疑惑:“营养液黏黏糊糊的,哪怕在仿真的味型,都和真实口感有差别,怎么会不如营养液呢。”
闻颂声冷冷道:“恶心,因为看见饭菜就恶心。”